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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入爱河,暴君拱手送江山苏扶云沈廷弈最新章节

奶小酥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苏扶云的笑意回荡在殿内,听得众人心头一怵。“皇后娘娘,您这是......”崔徵以为苏扶云似有不满之处,忧声问道。苏扶云随意将手中的襦裙一丢,好似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六局的脸上。“崔尚宫、郑尚宫可知蝶戏牡丹为何意?”蝶戏牡丹?崔徵和郑长莞两人相视一看,心头似有不解又有惊惧。皇后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蝶戏牡丹了......崔徵犹豫着要不要应答,毕竟这蝶戏牡丹在宫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对身为皇后者的苏扶云来说可是大忌啊。“不知?”苏扶云冷眸轻嗤。崔徵见此也不敢犹豫了,当即便出声道:“奴婢......知晓的,蝶戏牡丹源自孝帝时期。当年孝帝的继后废林氏爱听小曲,便让人在宫外寻来了一所十分有名的戏班,时时听之。唱曲之人乃是一个油粉小旦,实乃男子之身,...

主角:苏扶云沈廷弈   更新:2025-04-02 20: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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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扶云沈廷弈的其他类型小说《娘娘不入爱河,暴君拱手送江山苏扶云沈廷弈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奶小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苏扶云的笑意回荡在殿内,听得众人心头一怵。“皇后娘娘,您这是......”崔徵以为苏扶云似有不满之处,忧声问道。苏扶云随意将手中的襦裙一丢,好似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六局的脸上。“崔尚宫、郑尚宫可知蝶戏牡丹为何意?”蝶戏牡丹?崔徵和郑长莞两人相视一看,心头似有不解又有惊惧。皇后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蝶戏牡丹了......崔徵犹豫着要不要应答,毕竟这蝶戏牡丹在宫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对身为皇后者的苏扶云来说可是大忌啊。“不知?”苏扶云冷眸轻嗤。崔徵见此也不敢犹豫了,当即便出声道:“奴婢......知晓的,蝶戏牡丹源自孝帝时期。当年孝帝的继后废林氏爱听小曲,便让人在宫外寻来了一所十分有名的戏班,时时听之。唱曲之人乃是一个油粉小旦,实乃男子之身,...

《娘娘不入爱河,暴君拱手送江山苏扶云沈廷弈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苏扶云的笑意回荡在殿内,听得众人心头一怵。

“皇后娘娘,您这是......”崔徵以为苏扶云似有不满之处,忧声问道。

苏扶云随意将手中的襦裙一丢,好似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六局的脸上。

“崔尚宫、郑尚宫可知蝶戏牡丹为何意?”

蝶戏牡丹?

崔徵和郑长莞两人相视一看,心头似有不解又有惊惧。

皇后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蝶戏牡丹了......崔徵犹豫着要不要应答,毕竟这蝶戏牡丹在宫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对身为皇后者的苏扶云来说可是大忌啊。

“不知?”

苏扶云冷眸轻嗤。

崔徵见此也不敢犹豫了,当即便出声道:“奴婢......知晓的,蝶戏牡丹源自孝帝时期。

当年孝帝的继后废林氏爱听小曲,便让人在宫外寻来了一所十分有名的戏班,时时听之。

唱曲之人乃是一个油粉小旦,实乃男子之身,因讨巧惹的废林氏欢喜,废林氏因此还打着听曲的名头在宫中为他建了所牡丹园,民间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崔徵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

苏扶云一脸玩味的看着她,曲起指尖就轻敲了一下身侧的小案。

“继续说,还流传着什么?”

“流传着......牡丹园中花戏蝶,牡丹园上蝶戏花之言。”

当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听闻废林氏和那戏子被抓到之时,两人正躺在牡丹花上‘恩爱’呢。

此事一传出,孝帝大怒,直接将戏子五马分尸,将继后废黜活埋于皇陵脚下的牲畜坑中。

自此之后,宫内妃嫔对蝶戏牡丹四字都避如蛇蝎。

好长一段时日,牡丹花和戏曲都不允出现在盛京之中,直到历经两代文武帝王后,牡丹花和戏曲才再次现于人前。

不过那一出‘蝶戏’,却再也无人敢听敢唱。

“看来你们也是知晓的啊,那尚服局的胆子怎还这般大?

给本宫常服上竟绣了一副蝶戏牡丹图。”

什么?!

襦裙上绣了蝶戏牡丹图?

众人听此皆纷纷愕然的朝地上那袭衣裙看去。

崔徵更是心头狂跳的上前拾起襦裙。

当她瞧见上头那绣得隐蔽的花蝶后,整张面色都瞬间惨白了下来。

这只花蝶埋在牡丹花瓣中不显,但襦裙在手中轻轻摆动之时,就能瞧见花蝶仿若蹁跹之景。

“谁做的!”

崔徵勃然大怒,对着身后尚服局和尚功局的女官便吼道。

这话一出,尚服、尚功两局的为首女官立马走了出来,在苏扶云的跟前曲下了腰去。

“奴婢,奴婢也不知啊,我们尚服局只研制服饰样式,制定裙制,衣绣等都是交与尚功局的人去做的啊。”

孟盏急切出声,开口就推到了尚功局的头上。

“孟尚服,你这是把尚服局的错处都往我们尚功局头上推了不成?”

尚功局的林尚功听此顿时不干了,咬着牙就回怼了去。

“难道是我说错了不成?

后妃衣裙珍绣向来都是由你们尚功局经手的,若不是你们出了差错?

难不成还是我们尚服局的错?”

“孟尚服真真是好一张巧嘴!

我们尚功局所有的珍绣都是按照你们尚服局给的样式缝制的!

每每常服送回,你们尚服局都要检验一番才可上敬于各位娘娘,怎的到皇后娘娘这,你们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我还说你们是有意为之的!”

“你!”

“够了!”

眼见两人争执不已,气得都想在殿上大打出手的模样,将离直接厉呵出了声。

“两位真是好大的气性,怎么?

你们还想在皇后娘娘跟前动手不成?”

“奴婢不敢。”

孟尚服和孟尚功齐齐出声。

见此,苏扶云好笑勾唇,“倒真是有趣了,都说不是自己的错?

那这蝶戏牡丹又是何人所为呢?

既都不知错,那便连带着整个尚宫局一块罚吧,六局首位的五品女官各打十杖,六品司位各五杖,余下若干宫婢各扣除半月银钱。”

什么?!

“娘娘不可啊!”

郑长莞听此,曲腰就走了出来,“皇后娘娘初入宫廷有所不知,我们六局二十四司都是各自为事的,尚服、尚功两局皆是在崔尚宫的手下行事,皇后娘娘连带着罚了尚寝局和尚食局的人,怕是不妥吧。”

“不妥?”

苏扶云凤眸微挑,慵懒的身姿上露出了强压的威仪。

郑长莞心头一怵,还不等她继续出声,就见苏扶云幽幽又言。

“郑尚宫这是要做本宫的主了?

什么时候六局二十四司也各隶其主了?

这六局的主不该是本宫吗?”

此言一落,殿内瞬间寂静了下来。

郑长莞心头一跳,这才发现自己一时说错了话。

她藏在袖中的双掌掐紧,不知该作何应答。

瞧见她这副模样,苏扶云侧眸看向崔徵,“崔尚宫以为呢?”

崔徵见此,还有什么不知晓的?

今日六局之人一同前来,偏生是她崔徵手底下的人出了错,是何人所为不言而喻!

皇后娘娘还未入宫之时,六局皆由贵妃娘娘掌管,郑长莞乃是贵妃娘娘的人,贵妃娘娘想用蝶戏牡丹来落皇后娘娘的颜面。

而郑长莞则是想要逼得自己无路可退。

若皇后娘娘不是一个聪慧的,听了郑长莞的话就将所有事情都怪罪于自己一人的头上。

那届时,自己皇后、贵妃皆不可靠,那岂不是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六局今后所有的管事之权都郑长莞一人得去了?

真是好谋算啊!

只是不知自己手下之人谁才是那个听从郑长莞的叛徒了。

崔徵微凉的眼眸在尚服局和尚功局众人的脸上滑过,而后俯身就朝苏扶云一拜。

“皇后娘娘说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前朝乃陛下掌管,后宫之主便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尚服局和尚功局从未有如此差错,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有意为之,请皇后娘娘给奴婢些时间,奴婢定然将此事查个明白,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此罚!

奴婢认了!”

崔徵深知自己无路可退,皇后一入宫,后宫就不是贵妃一言堂之势了,郑长莞深得贵妃信重,绝对不会允自己再去贵妃跟前分权,所以如今自己能倚靠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了。


秦忆卿死死的盯着苏扶云写下的那个江字。

半晌之后,她这才忍气出声,“皇后娘娘,你也莫要试探臣妾,你可别忘了,江家也是京中世族。”

“可江家是陛下的母族,盛起盛衰都是倚仗着陛下,陛下若想除世族扶寒门,江家岂会不允?

对陛下而言,本宫这皇后他本就不喜,若是本宫下去了,在你和德妃、贤妃之中陛下又会择谁坐上这个后位呢?”

苏扶云这话一落,秦忆卿瞬间噤了声。

她也不急,徐徐又道:“江白两族如今都是听从陛下与太后的,白家如今也称得上寒门之首了,陛下对德妃爱重,德妃之子又是陛下登基后的长子贵子。

本宫想,无论本宫坐不坐得稳皇后这个位置,贵妃想必永远都只能坐贵妃之位了吧?

朝中老臣多是立嫡立长,若是德妃为为后,那......不可能!”

还不等苏扶妤将话给道完,秦忆卿便一脸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言语。

见她如此,苏扶云就知晓自己今日的挑拨之言成了。

苏扶云勾了勾唇,“未来之事可难说呢,贵妃,本宫也不瞒你,本宫此生都难以有孕了,因此......本宫在这宫廷之中什么都不求,只愿苏家能安安稳稳地立于京中。

若你我可以联手?

苏家定能扶持二皇子坐上那个位置,只要苏家稳固,那今后宫廷内也不会有一宫两太后之言,本宫会自请前往皇陵,终守一生。”

苏扶云说出这话之时,目光紧紧地凝在了秦忆卿的脸上。

秦忆卿愕然的瞪大了眼眸,“皇后娘娘此生无法再孕?!”

她眼里的惊诧不似做假,苏扶云见此微微沉下了心去。

苏扶云屈了屈指尖,颔首道:“出了些事,本宫此生都不会有孩子了,所以本宫不会同你争也不会同你夺,本宫只要苏家安稳。

苏秦两族相争相依,但凡倒下一个,另外一个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去,因此贵妃就是本宫心中最佳的盟友,贵妃意愿如何?”

“臣妾怎知皇后娘娘所言真假?”

秦忆卿嗤笑出声。

真是蠢。

苏扶云敛了敛眉,“贵妃大可派一位心腹太医来为本宫查验,也自可传信给定国公定夺。

而且只要压下了江白两家,那陛下能择的只有你我二族了,定国公乃是陛下之师,比之苏家,陛下定然更喜秦家,你说对吗?”

苏扶云不怕秦忆卿告知定国公,她更希望定国公能知晓自己今日所言。

她能道出这番话,早就做好了周详的谋划。

如今沈廷弈最忌惮的就是苏家,定国公要是知道了自己这番话,非但不会怀疑,甚至还会深信几分。

因为江家和白家得沈廷弈深信,苏家手掌兵权让沈廷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唯有秦家不上不下。

要是压下了江家和白家,那沈廷弈定然只会选择秦氏。

而自己若被证实了无法有孕,那么今后前朝后宫都是秦氏的天下。

定国公那么老谋深算的一人,怎会不知晓和苏家联手这是最好的办法。

苏扶云这话也打动了秦忆卿早就蠢蠢欲动的心。

她思忖了半晌,最终还是举起了跟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臣妾与皇后娘娘本就无仇怨,自然是要和平共处的。”

无仇怨?

苏扶云心中冷笑,但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柔和的模样,“自然是的,今日之事贵妃可莫要怪本宫才好,本宫之所以如此做,也是为了让旁的人放下戒心啊。”

苏扶云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秦忆卿就感觉自己的双膝抽痛般的疼着。

她心中虽然怨怪苏扶云,但是想到苏扶云同自己所说的话,最终还是撑起了面上的笑意开口。

“臣妾明白的,今后臣妾便要和皇后娘娘互相倚仗了,自是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生怨,时候不早了,臣妾先行告退。”

秦忆卿强撑着膝上的痛意,对着苏扶云端正的行了个礼,被人搀扶着就离开了御花园。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苏扶云忽地笑出了声来。

一旁的将离见此,轻声说道:“娘娘之所以把中宫之权交出一半,为的就是挑拨贵妃和贤妃之间的关系?

让贵妃深信于您,对吗?”

“没错。”

苏扶云将手中杯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之时眼中带着无尽的漠然。

“宫廷这一湾清水自然是要搅得越浑浊越好,只有将这水搅浑了,藏在底下的那些鱼才会逐一跳出。”

秦家终究是个隐患,只有先稳住了他们才好下手。

至于秦忆卿?

自己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

她从前对阿妤做的那些事,自己总是要千百倍的讨回。

不急,时间还长着呢。

“那娘娘为何道自己无法有孕?

若此事经贵妃之口传出去的话,对娘娘岂不有碍?”

蜀锦担忧出声。

苏扶云笑看向她,“不会的,本宫今日所言早已挑起了秦忆卿心中那道口子,她如今怕是巴不得本宫坐稳后位,至少在江家和白家未落之前,她行事定然不会牵扯到本宫。

她心中更觉此事是本宫的一个把柄,恨不得往后拿此事拿捏本宫呢,怎会如此轻易道出?”

“娘娘......好生聪慧。”

蜀锦听完这些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眸,眼底满是佩服之意。

不过短短的一夜,娘娘不止得到了太后和贵妃的信任,甚至还瓦解了后宫原先的局势。

此等计谋,怕是自己终其一生都学不会的。

“娘娘可是自幼熟读兵书兵法的,天下棋局尽在娘娘之手,这等宫廷争斗怎能比得过娘娘?”

将离道出此言之时,面上一副与有荣焉之感。

她家娘娘当初在边疆之时,可是将众国谋士玩得团团转,小小宫廷怎能困得住娘娘翱翔天际之心。

“还有一事,阿妤之事怕真不是秦忆卿所为。”

苏扶云沉声道出了最要紧的一点。

蜀锦和将离对视了一眼,将离思忖道:“可是因为秦贵妃听闻娘娘无法有孕之时的神态?

她那副神情好像真不知二小姐那件事。”


“贵妃娘娘,您不是派人来说皇后娘娘把请安之处换到御花园了吗?

怎么还诓骗我们呢?”

白落捻着帕子一脸忧愁的模样。

见她如此,秦忆卿就来气。

她直接朝白落轻嗤出声,“从前也没见你这么听本宫的话,来此的人谁不知这只是个由头?

你都在这坐了半晌了才问这话,装给谁看呢?

陛下可不在这 。”

“贵妃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白落被秦忆卿这么一通数落,委屈的眼泪都要溢出眼眶了。

对面的江闻语见此,连声安抚道:“贵妃娘娘,德妃也不是此意,您也知晓她性子向来纯良,否则也不会那般引得陛下喜爱不是?”

“是啊,满宫就属她最纯良了。”

冷笑声从亭中传出,落入了苏扶云等人的耳中。

“娘娘,她们太过分了。”

蜀锦气得都想冲上前去,但是想到入宫前娘娘同自己说的话,她又硬生生的忍下了心中这口气。

“不急。”

苏扶云淡笑,轻抚着手边的一朵沉香台,淡笑道:“唱戏嘛,总要在恰当好处的时机登场,才能引人入胜啊。”

亭中。

白落听着秦忆卿的奚落,敛下眉眼遮去眼底的阴茫。

江闻语瞥了她一眼,拿起茶盏便轻抿了一口,淡道:“贵妃娘娘,其实德妃有此忧虑也是常事,毕竟苏二小姐如今是皇后娘娘,若惹她不快传到苏家的耳中去可就不好了,要不咱们还是寻个由头,一块去趟吧。”

“她不快又能如何?”

江闻语话音刚落,便听到秦忆卿那带着嗤嘲的声音,“就她那软弱可欺的性子,给她那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同家中说,否则当初怎会在宫中被本宫当狗一样使唤?

出身再尊贵又能如何?

还不是照样要为本宫端茶倒水。”

当狗一样使唤?

端茶倒水?

“怎么回事?”

苏扶云猛地掐紧了自己的掌心,因怒喑哑的声量从口中溢出。

蜀锦哽咽的低下头去,咬牙低声道:“有一年宫中举办春宴,贤妃娘娘下帖请二小姐入宫,老爷知晓后,就寻上了二小姐。

同二小姐说......苏家如今不比从前,在朝中处处被秦家掣肘,老爷让二小姐在宫中要规行矩步些,能忍则忍,若是忍不下的再回家中说道,家里会替她出面,让她莫要与旁人正面起冲突,免得着了她人的道。”

蜀锦这话未曾道完,可苏扶云也猜出了前因后果。

她冷声道:“所以阿妤受了委屈也从不和家中言道是吗?”

苏扶云太了解阿妤了,阿妤虽为苏家嫡女,可从小就觉得亏欠于自己,因此从来都不争不抢,性子软得很。

以她这样的脾性,再加之父亲同她说的这些,她就算在宫中受尽屈辱也只会自己偷偷忍下。

她的阿妤啊,怎么就这般傻呢?

“是......”蜀锦含着泪低下了头去。

苏扶云深吸了一口气,阖上眼眸,再次睁开之时,眼底尽是森寒入骨的冷凝。

“走吧。”

她冷声缓步上前,径直朝亭中而去。

亭内。

秦忆卿见自己说完后无人应声,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从前也没见你们这般怕她,怎么?

如今见她坐上皇后的位子,各个胆子都小起来了不成?

本宫可不像你们,就算她现在在本宫的面前,本宫也......贵妃也如何?”

还不等秦忆卿将话给说完,一道沉凉的声量从外头传了进来。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袭华服美到令人移不开眼的苏扶云步步缓入。

瞧见她来,江闻语立马站起了身来,“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江闻语一起身行礼,白落也急忙站了起来。

身后的众位妃嫔也逐一回神拜礼,唯独秦忆卿还稳坐原地,不急不缓。

“皇后娘娘请恕罪,臣妾近日身子不适,怕是行不得礼了。”

秦忆卿轻嗤出声,看向苏扶云的目光中满是不屑。

苏扶云淡笑,走到秦忆卿的对面就坐了下来,“众位平身吧,本宫方从太后的宫中出来,想着来瞧瞧御花园的景象,却未曾想到众位妹妹都在此,难不成大家皆如秦贵妃一般身子不适?

中宫请安都去不得了?”

“这......”江闻语一脸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秦忆卿。

秦忆卿冷哼出声,根本不作答。

苏扶云也不急,她淡笑的望着秦忆卿,“将离,命人传话到尚寝局,便道众位妃嫔皆身子不适,今后一月不必渐满渐缺侍寝,身子无碍者才可进御。”

什么?!

此话一出,众妃嫔们纷纷慌了神。

本朝后宫有定,为了让帝王雨露均沾。

侍寝之事,基本都是由月圆月缺来定。

初一至十五,乃是从品阶低的妃嫔至品阶高的轮换,十六至月末则反之。

四夫人之上的品阶则有择优权。

陛下后妃本就不少,且又不是个贪欲的,能来后宫的次数寥寥无几,每回一来不是在四夫人那就是在贵妃娘娘那,她们这些位份低的鲜少能轮到。

若是连渐满渐缺的规矩都不定了,那她们岂有出头之日?

一时之间众人顿时坐不住了,一个个惊慌出声。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等身子无碍,只是......只是。”

其中一个美人欲言又止,可只是了个所以然,却半分也道不出口。

苏扶云也不为难她,笑着朝秦忆卿望去,“贵妃可要本宫让太医来为你瞧瞧?”

秦忆卿面色一僵。

好一个‘苏扶妤’!

从前怎么没瞧出她是这般的性子?

如今坐上皇后之位本性倒是露出来了!

竟敢拿侍寝一事来裹挟她?

她心中虽不想旁人侍寝,可这话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这些妃嫔家世虽不高,但在朝中皆有牵扯在的。

不是自己祖父手下,便是旁人手下的,若是将所有人惹急了,怕是也能惹的一身骚。

想到这,秦忆卿咬着牙就站起了身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众位妹妹身子皆无碍,只是今早想着皇后娘娘头一日入宫,便来御花园打算择几朵鲜艳的花带去给皇后娘娘,未曾想到一时兴起,错过了请安的时辰。”


远山别庄,风雪下得凄凉。

苏扶云手持长枪,从白马上踏下之时,望入眼的就是别庄之上,大雪倾盖了檐梁,好似白幡一般挂在上头让人喘不过气。

“啊!!!

阿妤!

我的儿啊!”

别庄内传来的凄厉声,炸响了苏浮云的耳畔。

她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奔走入堂,就瞧见正堂之中摆着一张金丝楠木所制的棺椁,她的母亲苏白氏正扑在上头嚎啕大哭,而祖父、祖母、父亲三人正一脸悲痛的立于堂间。

“这究竟怎么回事?”

苏扶云哽咽上前。

“阿云!

你回来了!”

众人听到她的声量回首,苏白氏一瞧见她,直接往她怀中扑了去。

她紧紧的攀住苏扶云的肩膀,哀嚎着:“你妹妹......你妹妹被人所害!

丢入了乞儿窝,等我们寻到她之时,已经来不及了啊啊啊......”苏白氏哭噎着说不出话来,苏越见此,上前就揽住了苏白氏咬牙切齿的艰难出声。

“陛下登基三年,迟迟未立后,等的就是我苏氏女入宫,我们苏氏一族百年荣昌!

陛下更是苏家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后之位本该落到苏家的头上。

明日便是苏家嫁女,帝王封后之日,可谁知!

你妹妹在府中被人掳走,丢去了那等肮脏之地!

我们将她带回别庄之后没多久,她便......自戕了。”

被人掳走?

丢入了乞儿窝?

自戕?

这些如同一把刀刃般,捅入苏扶云的心间不断的搅动着。

她丢下手中的长枪,赤红着双眸就走到了棺椁旁。

苏扶云垂眸望去,只见棺椁之内躺着一个与她面容无异的女子。

本是最娇俏的年岁,可却魂断九泉。

看着她,苏扶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些年的事迹。

她与妹妹一母同胞,同日而出,这一代也就只有她们两个孩子。

可苏家势大,没有男子镇府是不行的。

所以在祖父等人的商议之下,便在她们姐妹二人中择出一个作为苏家嫡子。

她苏扶云便是被选中的那位。

成为苏家‘嫡子’之后,苏扶云就担起了苏家重任。

苏扶妤要学的琴棋书画,她要学。

苏扶妤不学的兵法武术,她亦要学。

十二岁之前的日子是她最难熬的时候,因为她不能出府,只能一直待在苏家以病体对外称之。

十二岁后,祖父突然让小叔带她前往边疆,试验一下这些年教养的成果。

不出意外,她从一个‘药罐子’成为了震慑天下的苏小将军。

有她所在之处,外族纷惧。

苏扶云也在边疆呆了三年的好时光。

这三年,她时常收到苏扶妤的信件。

每一张都是在娇嗔着,说她也想自由自在,说她在京中发现的趣事,说她好想自己。

从前她最难熬的时候,也是苏扶妤陪在自己的身侧。

比之自己的冷心冷情,她就好似天上的骄阳一样让人见之生喜。

她痛苦了十二年,却自由了三年。

她的阿妤,自在了十多年,却也只有这十多年......“谁干的?”

苏扶云握紧棺椁边沿,嘶哑的声量从喉头溢出,杀伐之意寸寸蔓延。

瞧见她如此,在场之人都吓了一跳。

“阿云。”

苏老太师敛去眼中的水光,走到她的身侧,“我们也不知是谁,能从苏家掳走阿妤,就说明这人势力不小,无非就是宫中那几位。”

“宫中那几位?”

苏扶云猛地抬首。

苏老夫人也上前叹了口气,拉着苏扶云的手就强撑着,“贵妃、德妃、太后,甚至......甚至皇帝?”

苏扶云直接将苏老夫人没有说下去的话给道了出来。

苏老夫人悲痛的颔了颔首。

“你这三年一直在边疆,所以并不知晓,苏家这些年被皇帝削弱了不少的权势,贵妃是秦家女,秦家乃是皇帝一手扶持起来的。

至于德妃又是陛下心爱之人,盛宠无边,若说宫内有谁不希望阿妤入宫为后,她二人必定为前。”

“那太后呢?”

苏扶云问道。

“太后希望自己的侄女成为皇后,她的侄女便是当今的贤妃。”

“哈,哈哈哈!”

听完这些话,苏扶云忽的笑出了声。

她将自己的手从苏老夫人的掌中抽出,俯身就摸上了苏扶妤那张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小脸。

“阿妤,是阿姐来迟了,阿姐竟也不知你这些年过得这般胆战心惊,你别怕......阿姐一定会查出害你之人是谁,阿姐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话落,苏扶云眼眸一闭敛去了眸中的戾气,再次睁开之时眼底只余无尽的寒凉和漠然。

她转身看向身后之人,“祖父,孙女该如何做?”

苏太师歉疚又满含复杂的望着她,“阿云,你该入宫了。”

......翌日。

苏扶云坐在布满红绸喜字的屋内,细长的指尖含着粗粝的薄茧缓慢的抚摸过身侧的软塌。

“大小姐......”蜀锦呜咽的看着眼前之人,眼中的泪珠不断的落下。

苏扶云淡漠的眉眼从她的面上扫过,示意的看向了一旁的将离。

将离是自幼跟在她身侧的婢子,而蜀锦则是阿妤的贴身之人。

“莫哭了,这世上没有苏家大小姐,从今往后也只会有苏二小姐,苏扶妤一人。”

苏扶云漠然的说着。

从她回京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后位不能落到旁人的手中。

苏家势大,早就成为了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是后位不是苏家女坐上,苏家必然败落。

所以阿妤死了,她苏扶云就要替嫁而上。

她不止要稳住苏家的百年荣昌!

更要入宫查清楚到底是谁杀了阿妤!

她要让害死阿妤的人,千百倍的偿还!

“是,小姐。”

蜀锦呜咽的低下了头去。

将离缓步而上,低声说着,“小姐,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影卫替您镇守边疆,幸而您在边疆三年都带着面具,无人知晓您真正的模样,有苏将军在,您无需太过担忧。”

“有小叔在我自然是安心的,宫内之事查的如何了?”

苏扶云指尖轻叩。


“奴婢昨夜寻了宫中几个好套话的,她们三言两语便将那个女子的身份道了个干净,那女子也是宫中的宫婢,名唤孟五儿乃是尚服局下的正六品司衣。”

蜀锦道此,眼中的鄙夷毫不掩藏。

本朝对女子约束不高,除却不能入朝为官之外,在后宫女子也能得品阶成为女官。

后宫之内分别有六局二十四司。

分别为直隶皇后的尚宫局、掌后妃礼仪起居的尚仪局、掌物用服饰的尚服局、掌尚食医药的尚食局、掌帝后休息起居之所与出行仪仗的尚寝局和掌后宫珍绣女工的尚功局。

还有便是统管宫婢举止,主戒令、纠察、责罚的宫正所。

这六局之下分别又分二十四司,其中宫人若干。

而这孟五儿就是尚服局下司衣处的六品司衣。

六品司衣看着不高,但却也是下一任五品尚服的备选人。

可她身为女官,不想着如何精进自己,却念着爬龙床,还是在帝后成婚这一日!

简直胆大包天!

“六品司衣?”

苏扶云轻笑,眼中荡起了几分漠然,“区区六品司衣是如何同陛下相识的?”

司衣?

连到皇帝跟前去的资格都没有,苏扶云不信这里头没有旁的事。

“是,是因为......”蜀锦说道这的时候顿了一下,言语间有几分犹豫。

苏扶云冷眸一抬,“说。”

“听说是因为这个孟五儿有三分肖似德妃,昨日陛下在历经御花园的途中瞧见了她,便将她带回了凤宁宫。”

肖似德妃?

原来如此。

苏扶云轻嗤,面上蕴满了讥嘲。

看来这个沈廷弈也没有多喜欢德妃嘛,否则德妃人还好好的活着呢,就想着寻旁的替身?

果然人心......易变啊。

“娘娘,六局的人到了,正在正殿外候着请见皇后娘娘呢。”

寝殿外传来一个小宫婢的通禀声。

这时苏扶云才想起,今日六局宫人要来拜见她这个中宫皇后,稍后各宫妃嫔也会一同前来,最后再去寿康宫拜太后。

想到这些繁琐的礼教,苏扶云不耐的颦蹙了眉尖。

“走吧,去瞧瞧。”

她淡声道着,缓步就朝正殿而去。

......凤宁宫正殿。

“皇后娘娘到!”

一群宫人站在殿外,听到这声通报,立刻齐齐屈身底下了头去。

众人只瞧见一双嵌着东珠、含着金丝银秀的鞋履从自己的跟前走过。

半晌之后,殿内这才传出了一道漠然又威严的声量。

“进。”

这道声量一出,众人片刻都不敢耽搁,规行矩步地就走了进去。

一入殿内,众人便齐身一拜,“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嗯,平身吧。”

苏扶云的声音一落,众人立马起身抬眸。

当她们瞧见高座凤位的女子之后,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这皇后娘娘太美了,美到好似仙人临凡一般。

“奴婢尚宫局尚宫崔徵见过皇后娘娘。”

“奴婢尚宫局郑长莞见过皇后娘娘。”

六局之内以尚宫局为首,因此此时也就领头的两位尚宫敢出来行礼称讳。

“原来是崔尚宫和郑尚宫啊,本宫从前入宫过几回,也见过你们二人几面,只是从未交谈过。”

苏扶云拿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故意道出了从前相见之言。

这还是蜀锦同她道的,以往秦忆卿唤阿妤入宫之时,总喜欢唤来各宫的宫人来瞧,瞧着她是如何磋磨阿妤的。

“皇后娘娘鹓动鸾飞之姿,奴婢等不敢与之妄言。”

苏扶云话音刚落,站在前头的郑尚宫忽的出声了。

听到她这话,一旁的崔尚宫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宇。

“哦?

竟是这般吗?

看来郑尚宫很懂得后宫之道啊。”

苏扶云语调幽幽,转眸又看向了蹙眉不语的崔徵。

“那崔尚宫呢?

也深得此道吗?”

“回娘娘的话,奴婢学识浅薄,不知什么大道,奴婢只知在其位谋其职,忠心主子便好。”

崔尚宫垂眸低声,一言一行都无比的规矩。

“在其位谋其职?”

苏扶云随手放下茶盏,面上的微寒消散了些许。

“是的娘娘,今日奴婢等前来,不止是为了拜见皇后娘娘,还带来了娘娘所需的常服。”

崔尚宫往旁撤去一步,立马露出了身后尚服局的人。

“奴婢尚服局尚服孟盏见过皇后娘娘。”

尚服局的人一出,为首的尚服便朝着苏扶云一拜。

可苏扶云的目光却落在了孟盏身后的孟五儿身上。

站在下首的孟五儿一瞧见苏扶云投来的眸色,面上顿时扬起了一抹不甘又怨毒的神情。

见此,苏扶云扬唇就轻嗤了声。

是个极蠢的,她连对付都懒得对付。

苏扶云斜睨了一眼身侧的将离。

将离颔首上前,“将服侍端上来给娘娘瞧瞧。”

“是。”

话音一落,尚服局的宫人立刻将备好的衣裙和首饰全部端了上来。

红绸一掀,耀人的发饰就在殿内泛起了光芒。

“娘娘,这是尚服局特意为您打造的鸾凤鸣飞,鸾凤自古便被喻为恩爱的夫妻佳偶,奴婢等祝愿陛下与娘娘夫妻恩爱永百年,琴瑟和鸣共白首。”

孟尚服对着那支正凤鸾鸟钗就解释道。

原本还有些兴致的苏扶云一听到夫妻恩爱几个字,立马就抬起手点了点,“看看常服。”

“是。”

瞧见苏扶云面色不显,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的模样,崔尚宫立马给了孟尚服一个眼神。

孟尚服片刻都不敢耽搁,双掌一拍立刻就有宫人端着木架上前。

木架用红绸遮盖着,孟尚服上前亲自抬手扯下。

里头露出的衣袍让在场众人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娘娘,这袭襦裙乃是用百年的冰蝉吐丝而制,衫裙之上用金线缂丝绣上了牡丹圆纹,只有皇后娘娘才能配之而上。”

牡丹圆纹?

苏扶云眼力十分的好,她抬眸一瞥就发现了这件襦裙的不对劲之处。

有些东西就算掩藏的再好也是依旧会露出马脚的。

“拿上来看看。”

苏扶云轻道。

立马就有宫人将衣裙拿下双手捧至苏扶云的跟前。

苏扶云接过一瞧,忽的大笑出了声。


苏扶云在殿外坐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殿门就被人从里头打了开来。

苏扶云便知,自己方才所言是入了太后的耳了。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张嬷嬷再次出来,面上早已没有了方才的高傲。

“多谢。”

苏扶云面色淡淡,扶着将离的手就站起了身来,缓步走入了殿内。

一入寿康宫正殿,苏扶云就瞧见了正坐在上首阖眸倚靠的太后。

苏扶云缓步上前,端着的朝太后行了个礼。

“臣妾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

“平身吧。”

太后缓缓睁开眼眸,当瞧见眼前的苏扶云之后,眼眸顿时微眯了起来。

“你身上这衣裙瞧着不像是宫中所制。”

那云绫锦便是她一个太后都难得的。

“回母后的话,此裙乃是家中祖母为臣妾准备的及笄礼,今日六局送来的常服不妥,臣妾怕污了母后的眼,便没有换了此衣。”

“苏家倒是钱权聚手呢。”

太后意有所指的道了一句,随手便挥了挥,“坐吧,你方才说六局送来的常服有碍,出了何事?”

“是。”

苏扶云淡笑着就在下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六局之人不懂事,竟出了纰漏在衣裙上绣了蝶戏牡丹图,臣妾已经命人去查,顺道连带惩戒了六局。”

“蝶戏牡丹图?!

六局竟如此胆大?

皇后倒是处置的快。”

太后一掌拍在身侧的案上状似怒意,但言语中却带着对苏扶云的阴阳怪气。

苏扶云毫不介怀的笑笑,一副没有听出太后言中之意的模样出声,“是啊,臣妾也觉得六局胆太大了,怕是以往掌管六局之人不利吧。”

怕是以往掌管六局之人不利?

太后神色带嘲,“你可知从前掌管六局之人是谁?

是陛下的贵妃秦氏,你此言莫不是想收回中宫之权?

虽说中宫之权理应由皇后掌管,可你终究是方入宫,宫内有许多事你都不曾知晓的,哀家怕你担不得。”

看来太后此意是不想给她中宫之权了?

不过苏扶云也不甚在意,毕竟她今日来此,也没有打算直接收回。

有些东西还需要徐徐图之才可以尽数在手啊。

思及于此,苏扶云抿唇一笑,“母后误会了,臣妾自知如今没有能力全权接管,但秦贵妃连六局都掌管不好,实属难担大任,所以臣妾想另寻一人来协助臣妾管理中宫。”

“哦?

另寻一人,你想寻何人?”

太后一听到此话,瞬间来了兴致。

只见苏扶云的目光在太后身上一落,“自是贤妃娘娘,贤妃娘娘贤名在外,臣妾在闺中之时就多有听闻,若是有贤妃娘娘协助臣妾,臣妾定然无忧。”

“你要贤妃帮你协理六宫?”

听到此话,太后都有些愕然。

她还以为皇后皇后所言是为了收回中宫之权,没想到竟是要寻人协理?

还寻上了贤妃。

“是的。”

苏扶云装作羞怯的模样一笑,“臣妾与贤妃不相熟,信的不是她,而是母后。

母后身负母仪天下之姿,贤妃身为母后的嫡亲侄女,自然是不俗的,臣妾信母后。”

苏扶云此言一出,瞬间取悦了太后。

让原本对她不满的太后都眸含柔意了起来。

要知道太后在先帝时期不过是个柔妃,连四夫人的位置都没有达到。

只不过是因为其子沈廷弈坐上皇位之后才被封为了太后。

当初先帝的皇后可是苏扶云的嫡亲姑母——苏鸢。

若非苏鸢早死,如今的太后应当只能成为圣母皇太后。

太后这一世都没有坐上过皇后之位,心中自是不平,如今苏扶云一句称她有母仪天下之姿,倒是让她心头畅快了许多。

“你倒是个乖觉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依你吧,稍后哀家就让人去同贤妃说一说。”

太后满意一笑,看向苏扶云的目光都比方才好了许多。

“多谢母后。”

苏扶云颔首。

她坐在殿中陪太后聊了稍许,直到两刻后,她才带着将离和蜀锦走出了寿康宫。

寿康宫外。

蜀锦正想将苏扶云扶上车辇。

苏扶云抬手一挡,“不坐了,去御花园走走吧。”

她这些年一直在边疆征战,还未曾停下来细细看过天下景貌,如今入宫也总得瞧瞧这皇宫的模样吧。

“是。”

将离和蜀锦两人走在苏扶云的身后,将离对着身后的宫人就示意了一眼。

宫人们顿时缓下了步伐,直至距离一丈远后才跟着缓步渐行。

“娘娘,您为何将中宫之权让出一半呢?

何不如尽数揽于自己手中。”

“你觉得本宫若不分出一半,本宫还能拿到这中宫之权吗?”

苏扶云看了一眼蜀锦又道:“比之秦忆卿,太后肯定更忌惮本宫这个坐在后位上的人。

本宫要是不与贤妃分之,怕是连另一半都落不到本宫的手中,况且谁说本宫分权是只为了拿回中宫之权?”

“那是?”

蜀锦一脸疑惑。

“往后你便知道了。”

苏扶云笑笑并未为蜀锦解惑,而是抬首看向了天际落下的白雪,轻声呢喃:“阿妤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季了。”

她说冬季严寒,天下又不知要死多少孤苦百姓。

可她偏偏死在了自己最厌恶的季节里。

......御花园内。

苏扶云领着人刚行至到这,就瞧见一群华衫着锦的妃嫔们正坐在亭内煮茶闲谈呢。

为首之人,容貌娇艳,身上着着的衣饰也是华贵非常。

而她的两侧还坐着另外两个女子,一个端艳持重,眉宇之间还有几分太后的模样。

另外一个则身姿纤弱,一眼望去好似凛冬迎风而开的寒梅一般,带着孤傲。

可细瞧之下却又不像,因为她的面上尽是一副惹人怜爱之态,倒是有几分无病呻吟的模样。

真真是毁了一眼望去的傲姿。

她们三人的身后还随着好几位叫不上名号的妃嫔。

没去请安,原来都聚这儿来了啊。

苏扶云似笑非笑的扯起嘴角,正想缓步上前之时,就听到了亭中传来的‘闲谈’声。


“臣妾参见陛下。”

苏扶云也不介意,直接走到红纱外对着床榻上的沈廷弈行了个礼。

还不等沈廷弈出声,她便直接站直了身躯,饶有兴致的望着里头隐约的景象。

也不知是苏扶云的声音刺激到里头的女子,还是不言语的沈廷弈让她不甘于心。

在苏扶云说完话后,女子的声音便愈发的大了起来。

苏扶云蹙了蹙眉。

这声音......怎么说呢?

比边疆晨起早叫的鸡都唤得难听。

好像被人掐着嗓子嘶吼出声却又要装作娇柔的模样。

“好看吗?”

就在苏扶云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之时,一道清冷到没有丝毫情欲的声量传入了苏扶云的耳中。

她抬眸望去,只见一只节骨分明的大掌撩开了红纱,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

沈廷弈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胸前身后,俊逸无双的面容含着漠然又含着玩味的淡笑。

他那双丹凤眼微抬之际,好似寒凉到能刺透人心。

这就是当朝皇帝沈廷弈吗?

生的倒是好看,一点也不像一国帝王,反而像哪处青楼楚馆中走出的头牌小倌一般。

“朕问你好看吗?”

沈廷弈语调幽凉。

苏扶云在他身上扫了两眼,这时才发现他身上一件衣裳都没落,端端正正的裹在身上。

反倒是那女子香肩半露,面色羞红。

“好看。”

苏扶云浅笑道:“臣妾出嫁前,母亲还唤臣妾好生学习一下服侍陛下之道,如今能瞧见一场‘活戏’,自然是好看的。”

听到苏扶云这毫不避讳的话语,沈廷弈心中那最后一点玩弄的心思也散去了。

他慵懒的倚靠在床沿边,漠然的对着床上的那个女子便道:“滚出去。”

“陛下......不滚?

是想死在这吗?”

沈廷弈眉目微沉。

女子见此,忙不迭的就捡起了自己散落的衣裳,快步的下了床。

“奴婢这就告退。”

话落,女子急匆匆的就朝外跑了去。

跑出之前,还一脸怨怪的看了苏扶云一眼。

一个不受宠的皇后!

迟早要被陛下废了的,居然敢扰她好事!

她差一点就能成的!

奴婢?

苏扶云看了一眼那个女子跑出的背影,眼底尽是荒唐。

“陛下可真是好兴致呢,身子不适还能巫山云雨?”

苏扶云回首,缓步就走上了木阶,走到了沈廷弈的跟前。

她伸手朝沈廷弈而去,沈廷弈半分未动,好似想要瞧苏扶云究竟想做什么一样。

苏扶云也不露怯,直接抬着素白的柔夷,一点点的将沈廷弈胸前微开的领口阖上。

她道:“陛下莫要再着凉才是。”

“苏扶妤。”

沈廷弈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好像......不一样了。”

沈廷弈自小就知道,他们这一代皇子有个命定的皇后。

那就是——苏家女。

先帝道了,不论是谁坐上皇位,最终都要娶苏家女为妻的。

因此他也见过苏家女几回。

苏扶妤生的极美,可每回见她,她都似一个包子一样任人揉捏。

长得再好看又有何用,一个无能之人,明明背靠苏家这棵大树,却连欺辱自己的人都不敢返回。

这般的性子,怎配为他的帝后?

而且他沈廷弈此生最厌恶的便是受人掣肘,所以他很讨厌自己这个皇后。

讨厌自己娶妻都要被人安排。

可此时,沈廷弈却觉得眼前这个苏扶妤不一样了。

若是从前?

恐怕苏扶妤瞧见眼前这般景象就要落荒而逃了吧,怎的还能这么淡定?

沈廷弈怀疑的眯起了眼眸。

“陛下,您好像不太了解臣妾,或许臣妾本身便是这副脾性呢?”

苏扶云俯身就轻靠在沈廷弈的耳畔低声道。

她从未想隐藏自己的性子。

她今后可是要将这个宫廷搅得一团乱,此时隐瞒今后怎能成事?

届时再突然改了脾性,那才更为怪异。

在她入宫前,祖父早已处理好了一切,她根本不担忧自己的身份会被人查出。

就算是沈廷弈,在短时间内也绝对不能。

就算今后他真的查出了,到那时苏家和自己也定是他动不得的了。

“是吗?”

沈廷弈轻笑一声,抬手一拉就将苏扶云推到了床榻里。

沈廷弈微凉的指尖一点点的抚过苏扶云的面容,“那你从前为何要装作那副模样?

嗯?”

“因为......”苏扶云勾起唇瓣,抬手就环住了沈廷弈的脖颈,“臣妾以为陛下喜欢这样的,臣妾从初见陛下之时就心悦陛下了啊,可怜陛下从未瞧出臣妾之心。”

苏扶云道此,面上故作一副伤怀的神情。

但她的心底却满是讥嘲。

她的阿妤才不喜欢沈廷弈呢。

幼时,阿妤参宴见过众位皇子之后,回府同她说的第一件事,便是厌恶沈廷弈此人。

因为她瞧见沈廷弈恶劣到将一个得罪他的小姑娘推下了池塘,还威胁阿妤不要说出去,不然就绞了她的头发。

后来沈廷弈登基,阿妤的信中满是泪痕。

她说她瞧见沈廷弈就害怕,害怕到根本不敢同他说话。

她的阿妤从骨子里就厌恶惧怕眼前的男人。

“初见?

你还记得和朕初见之时?”

沈廷弈试探道。

苏扶云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沈廷弈朝自己压来。

她微红的唇瓣在沈廷弈的耳边张张合合,“怎么会不记得呢?

陛下当年还说还绞了臣妾的头发呢,害的臣妾担惊受怕了好多年,可是陛下......臣妾真的好喜欢你。”

“滚!”

沈廷弈一把拉开苏扶云,眼中满是嫌恶。

他此刻已经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苏扶妤,当年那件事只有苏扶妤瞧见了,旁人绝对不得而知的。

“陛下不继续吗?

今日可是您与臣妾的新婚之夜呢。”

“新婚之夜?”

沈廷弈恶劣的扯起嘴角,“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也是一件‘美谈’呢。”

说完,沈廷弈淡漠的瞥了苏扶云一眼,快步就走出了屋内。

在他出去之后不久,将离和蜀锦连忙跑了进来。

“娘娘......帕子。”

苏扶云朝将离伸出手去。


秦忆卿这个借口寻得蹩脚,但她也笃定‘苏扶妤’就算知晓是假的,也不敢当面点破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之人早已不只是当初那个任她欺辱的苏扶妤了,而是向来有仇必报,以杀止杀的苏扶云。

“原来如此。”

苏扶云淡笑道:“到底是这寒菊天下一绝,能让众位妹妹一时兴起延至这般之久。

看贵妃这模样应当很是喜欢这菊色了,将离,还不快请贵妃在亭外站着,也好近距离瞧瞧这寒菊之清傲。”

“让我去亭外站着?!”

秦忆卿听到苏扶妤这话,礼教都顾不上了,直接惊愕大叫道。

如今可是正直寒节大雪纷飞之际,‘苏扶妤’居然让她去亭外站着?

“看来秦家教子不严啊,定国公乃是江南文流之首,未曾想到教出来的孙辈竟也是个礼教不顾,不敬君臣的主。

来人,贵妃既然不喜站在御花园中赏花,那便押到亭外跪着赏吧。”

什么?!

跪着赏花?

众人猛地瞪大了眼眸,一个个眼底皆是难以置信。

从前她们只能瞧见秦贵妃欺辱未成皇后的苏二小姐,没曾想到......今朝居然颠倒过来了。

“苏扶妤!

你敢?

本宫可是陛下亲封的贵妃!”

“贵妃?”

苏扶云撩起嘲弄的眉眼,“本宫可是先帝亲封的皇后,你说本宫敢不敢?”

此言一出,亭中许多人的面色顿时僵硬了下来。

是啊。

‘苏扶妤’身为苏家女,乃是先帝亲定的下一任皇后,不论今朝坐上帝位的人是谁,后位永远都是苏家女的。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她也不是这个......”就在亭中因这话而寂静无声之时,一旁的白落突然站出了身来。

可还不等她将话给说完,便被苏扶云给打断了。

“德妃身子不好,还是莫要在这风雪中久站了,都退下吧。”

此话之意不言而喻。

白落脸上的笑意一凝,下意识的朝江闻语看去。

只见江闻语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这才屈身拜礼,“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身子虚弱不宜在风中久待,这便先行告退了。”

“都退下吧。”

苏扶云淡漠扬唇。

白落和江闻语见此,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朝着苏扶云俯身一拜,而后带着亭中众人就离开了御花园。

不过在众人离开前,她们纷纷回首望去,只见一向高傲的秦贵妃已经随着她们离去的步伐被人押至到了御花园中跪着。

漫天的白雪之下,她一脸的不甘与怨毒。

在众人走后,蜀锦温了杯热茶就捧至苏扶云的跟前。

“娘娘,奴婢听闻这秦贵妃的祖父乃是陛下的老师,她与陛下更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想必感情甚笃。

若是让她在这风雪中跪上许久,奴婢怕陛下怨怪娘娘您。”

“你错了。”

苏扶云端着热茶轻抿了一口,满脸玩味的望着跪在雪中脸上尽是隐藏不住恨意的秦忆卿。

她又道:“青梅竹马未必情深,让她跪上一刻吧,死不了人的。”

倘若沈廷弈当真对秦忆卿有这青梅竹马之情,又怎会任由秦忆卿在宫中嚣张跋扈引得众人生恨?

这里头的文章怕是大着呢。

道此,苏扶云便不再言语了,她转首笑看着这御花园的景象,眼底笑意逐渐浮现。

这宫廷的景象委实不错呢。

一刻钟后。

苏扶云摆了摆手,立马就有人将秦忆卿扶入了亭中。

“皇后娘娘可满意了?”

秦忆卿咬牙切齿的望着苏扶妤。

苏扶云淡笑,点了点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坐下歇歇吧,本宫有几句话想要同贵妃闲谈一番。”

“恕臣妾不能奉陪,皇后娘娘还是一人在这赏景吧。”

秦忆卿说着就想要转身离去。

可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苏扶云幽幽的声量再次传了过来,“贵妃,本宫觉得你该忌惮怨恨的人不是我。”

这话一落,秦忆卿顿时止住了脚步。

她拧眉回首,“皇后这话是何意?”

苏扶云挑眉,示意了一眼。

秦忆卿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按着苏扶妤的旨意坐了下来。

在她坐下来之后,苏扶云推着一杯热茶就至秦忆卿的跟前。

“今早尚寝局做错了一件事,贵妃可知是何事?”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虽执掌六宫权柄,可六局之事大大小小也有成百上千件,臣妾哪能事事顾忌?

没有捅到臣妾跟前的事,臣妾自然是不知晓的。”

秦忆卿往苏扶云身上的衣裙上一瞥,便知今日之事未成。

瞧着她这副‘诡辩’的模样,苏扶云也不在意。

她笑道:“是啊,贵妃今早未来请安自是不知的,可本宫方才去寿康宫之时,此事已经传入了太后的耳中。

太后见贵妃执掌六宫不利,便命本宫收回这中宫之权,与贤妃一同掌管。”

“你说什么!”

秦忆卿听到此话,口中乍然传出了尖锐的质问。

太后居然让贤妃协理‘苏扶妤’?!

中宫之权理应由皇后所管,就算让人协理也该是她这个贵妃来!

太后怎能凭那一点小事就夺了她的管事之权给贤妃?

!瞧见秦忆卿浮于表面的怨恨,苏扶妤低笑的勾起了唇角。

“所以本宫觉得贵妃忌惮的不应是本宫才对。”

“你究竟想说什么?”

秦忆卿抬起眼看着苏扶云。

只见苏扶云柔笑出声,“贵妃不如想想,你我都是世族出身,苏家与秦家在朝中分庭抗礼自成一派,陛下和太后心中对两族早已忌惮颇深。

本宫方入宫,你我就争斗不休的话,谁才是最后得利者呢?

苏家若倒,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自然是秦家。

秦忆卿猛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祖父早就同她说过了,秦家虽是陛下扶持而起的,但这些年秦家势大,陛下早已对他们心存芥蒂了,朝中也隐有寒门拔起之势。

“贵妃想必也是知晓其中的关窍,与其你我互相针对,不如止戈停伐。”

苏扶妤抬手沾了分茶水,在石桌上就写下了个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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