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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都饿着,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

煜煜吃鱼鱼 著

女频言情连载

“啊......”杜红梅惨叫一声,人都要气疯了。这个平日里骂两句都不敢吭声的小叔子,今天居然敢这么羞辱她。“陆远,老娘弄死你!”“弄死我?”陆远厉声冷笑,眼带杀气,“有胆子你就来,看我把不把你脑袋塞茅坑里吃粪!”“你......”杜红梅被这股强势的凌厉给唬住了,哀嚎一嗓子,“哎哟,什么世道哟,小叔子打嫂子!”“妈,我可是给家里添了香火的!”“现在被人这么欺负,你还不管管!”“陆远,你是要造反还是要上天,给我跪下磕头,给你嫂子赔罪!”戴兰花怒斥道,“还有,赶紧把你闺女给张三个换白面,不然饶不了你!”陆远闻言,火气更大了:“我去你妈的老虔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煽你!”这阵仗,把戴兰花也给吓了一跳。...

主角:陆远夏荷   更新:2025-04-02 19: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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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陆远夏荷的女频言情小说《全村都饿着,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煜煜吃鱼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啊......”杜红梅惨叫一声,人都要气疯了。这个平日里骂两句都不敢吭声的小叔子,今天居然敢这么羞辱她。“陆远,老娘弄死你!”“弄死我?”陆远厉声冷笑,眼带杀气,“有胆子你就来,看我把不把你脑袋塞茅坑里吃粪!”“你......”杜红梅被这股强势的凌厉给唬住了,哀嚎一嗓子,“哎哟,什么世道哟,小叔子打嫂子!”“妈,我可是给家里添了香火的!”“现在被人这么欺负,你还不管管!”“陆远,你是要造反还是要上天,给我跪下磕头,给你嫂子赔罪!”戴兰花怒斥道,“还有,赶紧把你闺女给张三个换白面,不然饶不了你!”陆远闻言,火气更大了:“我去你妈的老虔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煽你!”这阵仗,把戴兰花也给吓了一跳。...

《全村都饿着,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啊......”杜红梅惨叫一声,人都要气疯了。

这个平日里骂两句都不敢吭声的小叔子,今天居然敢这么羞辱她。

“陆远,老娘弄死你!”

“弄死我?”

陆远厉声冷笑,眼带杀气,“有胆子你就来,看我把不把你脑袋塞茅坑里吃粪!”

“你......”杜红梅被这股强势的凌厉给唬住了,哀嚎一嗓子,“哎哟,什么世道哟,小叔子打嫂子!”

“妈,我可是给家里添了香火的!”

“现在被人这么欺负,你还不管管!”

“陆远,你是要造反还是要上天,给我跪下磕头,给你嫂子赔罪!”

戴兰花怒斥道,“还有,赶紧把你闺女给张三个换白面,不然饶不了你!”

陆远闻言,火气更大了:“我去你妈的老虔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煽你!”

这阵仗,把戴兰花也给吓了一跳。

足足傻愣了好几秒后,开始上蹿下跳:“我的个老天爷啊,我怎么会有这么个混账儿子!”

“连自己娘都要打!”

“也不怕遭雷劈!”

“你不要以为你大哥不在家,就能横行霸道,等他回来,非收拾你不可!”

“大哥?”

陆远嗤之以鼻,“就你儿子,也配?”

陆远他妈死得早,戴兰花是带着儿子嫁给他爹陆海峰的。

戴兰花儿子随她姓,后面也没改,名叫戴茂盛。

今天天没亮就出去砍柴了,还没回来。

看起来人高马大憨厚老实,实际也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儿。

这娘俩自打嫁进来,陆海峰就偏心眼子。

好吃的要让着他们。

活儿他们要少干。

一有什么事儿,就是陆远的错。

只要这娘俩动动嘴皮子,陆海峰对他就是非打即骂。

长期下来,也就让他的性格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窝囊到了极致。

尤其是陆海峰死后,这娘俩更过分。

家里本来有两间屋子,因为杜红梅生了个儿子,他们就找借口,把陆远一家赶到了旁边的茅草房。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比住桥洞底下的叫花子还不如。

同样是坐月子。

杜红梅就有老母鸡汤喝,顿顿都少不了鸡蛋。

夏荷不说老母鸡,连鸡蛋都没怎么吃,为了给孩子下奶,多喝了几口鱼汤,就被杜红梅扇嘴巴。

甚至生娃不到两天,就让下床干活。

不仅要去地里挣工分,还要和陆月一起包揽家里所有的杂活儿。

陆远现在想想都可笑可恨。

这明明是自己家,却让外姓人鸠占鹊巢,欺负成这逼样。

属实够废物的!

“戴兰花,我爹在的时候,你也只是我继母,更何况他死了,你更算不上什么!

哪怕你儿子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么说!”

陆远指着戴兰花的鼻子骂道,“吃我家住我家用我家的,不知道感恩戴德,还想骑人头上拉屎,狗娘养的都比你们有良心!”

“我警告你们,从现在起,你们再敢欺负我老婆孩子和妹妹,哪怕是碰一根汗毛,老子跟你们玩命!”

“你你你......”戴兰花哪曾受过这种骂,心脏病差点没气出来。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窝囊废睡了一觉起来,咋就完全变了个人。

一点都拿捏不了。

“造孽,真是造孽啊!”

“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丧良心的,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是吗?

正好,我也这么觉得!

既然这样,咱就把家分了,各过各的,谁也别碍着谁!”

陆远本来就有这想法,戴兰花话赶话,他就趁机办了,“妹,你去村长家喊他过来一趟!”

“帮咱把家分了!”

陆远这一系列的反应,早就把陆月看傻了。

包括夏荷也是。

这个平时只知道欺负她们的男人,今天居然知道护着她们了。

难不成是因为闺女差点被卖,受了刺激,想通了?

但不管什么缘由,陆月早就受够了继母一家。

分家,她巴不得!

转身就去找村长了!

“什么,你要分家?”

戴兰花立即停止了嚎丧,嘴巴一撇,“不行,不能分!”

“分了这个家就散了!”

开玩笑,分了家,以后谁挣钱,活儿谁干?

“陆远,你别得寸进尺,你一大早的,往我们身上撒气就算了,现在还要闹分家,不行!”

杜红梅手臂一挥,持反对意见。

毕竟少了陆远这一家子,每月的口粮就不归她管了。

还有工分。

陆远和夏荷是俩工分,陆月没成年是半个工分,加起来就是两个半工分。

分了家也没了!

“笑话,分不分家,你们说了不算!

而且我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你们,我跟你们没有血缘,少他妈给我扯关系!”

陆远态度坚决。

今天这家,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没得商量!

旁边的张三个半天插不上话,又见陆远今个儿这么凶悍,看样子闺女是卖不了了,不想趟这趟浑水,于是开口道:“戴兰花,你们自家的事,自己先搞清楚再说!”

“我之前可是提前给了半斤白面儿当订钱的,你们还给我!”

“还个屁,我孙子吃都吃了,没有!”

戴兰花蛮狠道,“是陆远不卖,又不是我不卖,凭什么找我要?”

张三个下意识地看向了陆远。

陆远眼睛一瞪:“张三个,没把你废了,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白面儿给谁你找谁去,把我当冤大头?”

“知不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要不要等村长来了,一起处置了?”

“你......我......”张三个自知理亏,憋得满脸通红,“好,算我倒霉,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说完,转身就出了院子。

迎面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张三个,怎么是你?

大早上的,上我家来干啥?”

只见戴茂盛扛着一捆柴,吭哧吭哧地问道。

“你,你自个问去吧!”

张三个生怕村长来了,麻溜走人。

“啥情况啊?

老远就听到你们吵吵!”

戴茂盛问道。

杜红梅见自己男人回来了,顿时来了精神:“茂盛啊,你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真没法儿活了啊!”

“瞅瞅,快瞅瞅我这脸,肿成啥样了!”

“都是你这个好弟弟打的!”


“什么?

陆远打的?”

戴茂盛吃了一惊。

“何止是我,要没我拦着,他连你老娘都要一起打!”

杜红梅添油加醋。

“茂盛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辛辛苦苦一辈子,落这么个下场......”戴兰花有儿子撑腰,一下也有了底气。

和杜红梅两人哭哭啼啼,就跟戏精附体似的。

“陆远,到底怎么回事?

我妈和媳妇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戴茂盛已经沉下了脸,怒声质问。

“她们胡说!”

陆月气不过,大声反驳,“是她们给我哥下药,趁机要把妞妞卖给张三个!”

“你们要卖孩子?

怪不得张三个会在这!”

戴茂盛恍然,感觉这事儿理亏,有些不好开口。

不料杜红梅叫声更大了:“戴茂盛,你到底还有没点骨气,老婆让人打了都不管!”

“要不是为了给你儿子蒸馒头吃,我至于卖他闺女吗?”

“就那赔钱货,能跟儿子比?”

“如果这样的话,干脆我带着儿子回娘家,我不过了我!”

“就是,茂盛,关键时候,你可得拎清楚,什么事大,什么事小!”

戴兰花一副教育的口吻,“这个陆远,实在大逆不道,你要再不回来,都差点把我塞在茅坑里吃粪了!”

“再说了,这闺女不也没卖成吗?”

陆远听的冷笑连连。

这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本事,他真是自愧不如啊!

戴茂盛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看着人高马大,在戴兰花和杜红梅面前,就是个软蛋。

当即瞪眼道:“陆远,你实在太过分了!”

“别说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公道,你打人,就是你的错!”

“赶紧过来,给妈和你嫂子跪下认错!”

“还有夏荷,你也一样,陆远打人,你都不知道拦着!”

夏荷咬了咬嘴唇,心里万般恼火,想要说什么,陆远却是率先开口:“戴茂盛,拿根鸡毛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

“自个媳妇儿和老娘都管教不好,也有逼脸来找我的茬!”

“要不要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什么吊德行?”

“你说什么?”

戴茂盛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傻叉!”

陆远吐出两个字。

戴茂盛顿时火冒三丈:“小畜生,你今天是真要反了天啊,连我都敢不放在眼里!”

“我非收拾你不可!”

“来啊,以为我怕你!”

陆远毫不示弱。

其实上辈子他软弱,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戴茂盛造成。

戴茂盛长得高大,又有把子力气,动起手来他根本打不过,每次都被碾压。

所以在戴茂盛面前,他都是犯怵的。

但经历了两世的陆远,可不怕!

“好好好,不怕我是吧!

今天不把你打服,我还就不当这大哥了!”

戴茂盛肺都要气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眼看剑拔弩张,一声断喝传来:“住手!”

就见陆月带着村长陆山林快步走来。

陆山林不仅是村长,还兼任村大队队长,在村里很有威信。

“不是要分家吗?

怎么还打起来了,像什么话!”

“村长,我......”戴茂盛收起了架势。

“村长,这是我们自家的私事,你别管!”

戴兰花冷哼道。

“家事?

卖闺女也叫家事?”

陆山林老早就知道戴兰花欺负陆远一家,一路上又听了陆月讲来龙去脉,心里也是恼火。

“谁,谁卖闺女了!

村长,这是造谣,闺女不在这呢吗?”

杜红梅赶忙辩解。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他们可就麻烦了。

“哼,没卖最好!”

陆山林做事老练,知道现在扯这个扯不清楚,当务之急,还是得帮陆远把家分了,以后也好过一些,“陆远,你确定要分家?”

“确定!”

陆远点头道,“村长,得你写个证明,麻烦你这趟了!”

“不行,我不同意!”

戴兰花当即道,“我是家里长辈,还没死呢,分什么家!”

“只要我在,谁都别想!”

“戴兰花,陆远都成家了,要分家合情合理!

更何况,他爹都死了,你更没资格拦着!”

陆山林沉声道。

“分,给他们分,我倒要看看,分了家他们怎么过!”

戴茂盛发起了脾气,“整的好像离不开他们似的,少了谁,还不用吃饭了!”

杜红梅见这个家是非分不可了,眼珠子转了转道:“哎,行吧,既然要分,咱们就说清楚!”

“里面两间屋子是我们的,包括屋面的东西,也都归我们!”

“你们也一样,分住的这间,里面的东西也归你们!”

陆月一听,气笑了。

这个家的本来就是姓陆。

结果倒好,房子归对方,他们分茅草房。

还有家里的粮票粮食和一些存款,也都在杜红梅手里管着。

等于这一分,什么好处都让对方给拿了。

“凭什么?

这个家,也有我们一份,要分也是对半!”

“呵,你懂个屁!

这些年要没我和茂盛把持这个家,早就啥都不剩了,供你们吃供你们穿,还想分东西,做梦去吧!”

杜红梅双手叉腰,“哦还有,你们每个月还得给娘上供!”

“一人十斤粮食!”

“没错,一人十斤,总共二十斤!

我是光明正大嫁给你们爹的,你们就该养我!”

戴兰花理直气壮。

夏荷实在忍不住了:“东西你们全拿就算了,还要我们倒贴,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没关系,就按他们说的分,我同意!”

陆远开口道。

“什么?”

“哥,你是不是疯了?”

夏荷和陆月急了。

“媳妇儿,妹,这事儿听我的,就这么分,村长,写证明吧!”

陆远哪里不知道自己吃亏,但他不想和这家人纠缠,其他的,以后再慢慢算。

“你......”夏荷和陆月给气到了。

还以为这人转了性,知道护犊子了。

搞了半天,还不是软骨头,一点不争气。

“陆远,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陆山林本想说两句,但他是外人,不好吭声。

“考虑好了,写吧!”

陆远语气坚定。

杜红梅求之不得:“既然都没问题,村长,你赶紧写证明吧!”

陆山林叹息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

没一会儿,证明书就写好,双方所有人签字,正式分家!


“陆山林,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

老娘自从嫁给你,一门心思跟你过日子,你可倒好,竟然和陆家那个小妖精搅在一起,老娘和你拼了!!!”

眼见自家男人终于露面了,黄大花像是疯了一样,伸手就要去挠陆山林的脸。

“败家娘儿们!

你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抽你!”

陆山林气得吹胡子瞪眼。

“大花婶,你先别冲动,我看这件事情未必是村长挑的头。”

杜红梅快步跑过来打圆场,凑到黄大花耳旁嘀嘀咕咕。

黄大花重重点了下头,回头指着陆远说道:“陆远,让你妹妹滚回来,我要撕烂她那张狐狸精的脸。”

“没有那张勾引男人的脸,我看她还这么浪!”

“陆村长,我先去车里等你,尽快处理好家庭事务!”

中年干部一脸不快地上了车。

“村长,你回来得正好,你媳妇是我打的。”

陆远毫无惧色地承认是自己打了黄大花。

又将打她原因讲了一遍。

“我和陆月是哪种关系?!”

陆山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娘的!

那个鳖孙在背后被自己造谣。

自己明明是去镇上开会。

怎么就成了和陆月夜晚幽会?

黄大花气势汹汹道:“陆山林,我知道是陆月勾引得你,没有小妖精也就不会有负心汉,只要你和陆月断了来往,我就继续和你过日子。”

“滚回家去!”

陆山林压着火。

没有的事情,断尼玛联系。

杜红梅语气古怪道:“村长,大花婶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您再瞧瞧他被陆远打成什么样了,您就算不为媳妇出头,说几句好听话哄哄媳妇,又不会少一块肉。”

戴兰花暗暗得意。

不愧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媳妇。

不但能生儿子。

脑瓜子更是一顶一的活络。

再看看陆远那个倒霉媳妇。

好看有个屁用!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除了哭就是哭。

不会下蛋的母鸡,卖了都不可惜。

只要搞臭陆月的名声。

也就有了将她远嫁的理由暂时卖不了陆远那个赔钱货的女儿。

卖掉陆月这个黄花大姑娘,没准更挣钱。

“村长,人是我打的,你怎么处理我都没关系,可要是有人再敢满嘴喷粪,给我妹妹扣帽子,闹到县里,老子也要讨一个公道。”

陆远自然猜不出恶毒婆媳心头的阴谋,但却能看出眼前的事情大有古怪。

敢造谣一村之长,要么是戴兰花和杜红梅疯了。

又或者。

掌握了能让她们安全过关的底牌。

一旦陆山林回过味,知道是她们搞的鬼。

绝对不会放过这对婆媳。

陆山林看了一眼车上的干部,说道:“都给我听好了,老子去镇上开了一整夜的会,白天又陪着新来的公社李主任走访了下面的村庄,再敢胡咧咧,小心我办你们!”

“陆远,就算你婶子口无遮拦,说了些难听话,你这个当小辈的,也不能把他打成这样吧?”

黄大花再怎么不省心也是自家媳妇。

陆远知道护妻女,陆山林同样也要护媳妇。

要求陆远向黄大花赔礼道歉。

事情也就过去了。

“村长,别的事情都好办,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陆远斩钉截铁道:“错了我认,没错,我也不会给任何人道歉。”

说完这些。

陆远走到低头催泪的夏荷母女面前。

“媳妇你记着,只要我活着,天底下就没人能欺负你们母女,以后再有人上门耍无赖,你就拿着菜刀把她打出去,出了事你男人扛着。”

农村和城市不一样。

法律在这里几乎是透明的存在。

拳头才是说话的底气。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无赖,无赖怕不要命的。

今天。

陆远必须让所有人知道,那个怂包陆远已经死了。

谁再敢抱着旧皇历,欺负陆家兄弟和夏荷母女。

陆远当晚就敢和他拼命。

夏荷不由自主地点头,呆呆地看着陆远。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为了保护家人,陆远不惜和村长顶牛。

幸福像是潮水。

一股脑涌入夏荷的心田。

陆远答应净身出户,承诺每月交给戴兰花二十斤粮食的些许不快,也都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媳妇,你怎么了?”

感觉夏荷有些不对劲,陆远顿时面带担忧。

“村长,我家男人说得没错!

我们家没错,是你媳妇先打上门,骂我小姑子是贱货,又将我家妮妮打倒在地,换成你是陆远,你能忍吗?”

夏荷的语气从一开始的紧张变得强硬。

说打就打,所骂就骂,又给小姑子扣上能逼死人的大帽子!

就连不满一岁的女儿都没有放过。

凭什么!

就是因为陆家穷。

谁都能来欺负他们,过来踩一脚?

想到这里,夏荷将女儿送到陆远怀里。

转身回到屋里。

再次出来,陆远倍感欣慰。

夏荷手里拎着一把菜刀!

“乡亲们愿意来我家串门,我们一家愿意拿最好的东西招待大伙,可要是有人上门欺负人,纵然陆远不在家,我这个娘儿们也能守住这个家!”

乡亲们暗暗咋舌。

都说蔫人出豹子,这话真是不假。

先是老实巴交的陆远变成豹子。

打得黄大花哭爹喊娘。

紧接着。

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夏荷,也跟着变成母豹子。

分家的影响这么大吗?

“切!”

杜红梅一脸尖酸道:“呦,真是吓死我了,我那个受气包弟媳,原来这么厉害,都敢拎刀砍人了。”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会用菜刀吗。”

杜红梅一步三摇的走向夏荷。

以往在家里,夏荷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杜红梅和戴兰花只要心气不顺,一定会拿夏荷出去。

陆月多少还敢顶几句嘴。

至于夏荷,就是个没嘴的闷葫芦。

“夏荷不会用,老子可以教她怎么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陆远夺过菜刀,一刀砍向杜红梅肩膀。

“妈呀!!!”

面对近在咫尺的菜刀,杜红梅吓得双膝发软倒在地上。

恶臭的味道弥漫全场。

顷刻间,四周鸦雀无声。

陆山林双眼发直。

千钧一发之际,陆远调转了手里的菜刀。

使用刀背看向杜红梅。

但凡慢一点。

杜红梅整条胳膊都有可能被砍断。

吉普车内,盘算心事的公社主任李文斌眼前一亮。

“或许,可以让他试一试。”


眼见杜红梅要撞墙,门口看热闹的乡亲们立刻出手拉拽。

“嫂子,我哥不是鲁莽的性格,他既然敢打断戴茂盛的狗腿,肯定有办法应对责难,我们这个时候出去,反而会让我哥分心。”

与此同时,陆月拉着嫂子夏荷。

牢记陆远留下的话。

劝说夏荷不要出去。

况且。

二女就算出去也帮不了陆远,反而会让陆远分心保护她们。

大人哭,孩子叫。

不大的茅草屋乱成一团。

“砰!”

下一秒,嘈杂声戛然而止。

陆远将手里的擀面杖重重砸向灶台。

“陆远,到底是因为,让你对你哥下这么重的手?”

陆山林走上前问道。

“村长,乡亲们,如果有人明火执仗地跑到你们家抢东西,并且砸了你们家的门,你们会怎么办?”

陆远环顾四周。

抬手指着地面的木门。

众人这时才发现,茅草屋的门不见了。

“你胡说!

我们不是抢东西,是过来拿东西,儿子孝敬母亲和哥哥嫂嫂,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被人拉住杜红梅火力全开。

添油加醋地讲着陆远搞来面和肉,偷偷摸摸在屋内包饺子。

既没有告诉戴兰花。

饺子包好以后,更没说送过去几碗。

戴茂盛恼怒陆远的不孝,这才会过来讨说法。

陆山林面色铁青。

暗骂杜红梅和戴兰花真是够不要脸的。

分家的时候,一粒粮食都没有给。

看到陆远一家吃上肉,又急不可待地过来争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戴兰花婆媳不是好东西。

陆远也不是省油灯。

“陆远,是这样吗?”

“村长,您见过谁家讨要说法,先把人家门给推倒的?”

陆远冷笑道:“咱们农村有农村的规矩,有两件事情绝对不能碰,第一,家里做饭的锅,第二,守家的门。”

众人互相看看。

如果真是这样,戴茂盛这顿打不怨。

北方农村有四大禁忌。

敲寡妇门,挖绝户坟。

砸人锅台,毁门入户。

前两件事情不必多说,后果极其严重。

至于后面两件事情,同样会招来众怒。

砸了锅台。

等于不让一家人吃饭,相当于断了这家人的生路。

早年间。

只有土匪胡子才会毁门入户。

毁了人家的大门。

等于上门抢劫。

别说是毁门,就算是用力砸门都不行。

一旦大门被人用力砸响。

往往意味着亲属去世,有人上门报丧。

总之。

不出大事,绝对不能用力敲门。

陆远继续说道:“我警告过他们,立刻滚出去,他们家当我说的话是放屁,不是没有走方,反而全都进来了。”

“乡亲们,换成你们,你们能忍吗?”

农村自有农村的规矩。

陆远如果指控戴茂盛非法侵入住宅,自己打他是正当防卫。

只会引来一阵嘲笑。

整个陆家庄,只有不到十个人有初中文凭。

大部分人属于半文盲,就连村长陆山林,都是在扫盲班学的识字。

法律在乡下不好使。

约定俗成的规矩,才是王法。

“有人敢踢我家的门,老子非剁了他不可。”

“既然是分家,肯定是各过各的,兰花大娘,要我说这件事情怪不得人家陆远,你又不是她亲妈,人家孝敬你是客气,不管你也没错。”

“你也是老人,不会不知道砸门等于抄家灭户吧?”

传承了上百年的村约村规,早已经深入人心。

纵然有关部门多次普法,扫盲。

严厉打击各类封建迷信。

不过天高皇帝远。

关上门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如果不在这件事情上说几句公道话。

以后自家遇到相同的事情。

也别指望别人帮忙主持公道。

李文斌微微颔首。

“用我的车,送他去公社卫生所。”

随即,李文斌走了出来。

再次展示出,公社主任心怀贫下中农的高风亮节。

吩咐司机将戴茂盛和家属送到卫生所。

又讲了几句场面话,打发村民们离开。

“陆远同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村委会。”

众人刚刚散去,陆远也被李文斌叫走了。

村委会办公室。

李文斌掏出一根卷烟递给陆远。

“戒了。”

陆远笑着婉拒道:“抽烟会影响我女儿的发育。”

“哈哈哈,不愧是过了初中的小秀才,你说得对,烟味是会对孩子造成影响。”

李文斌顺势将烟送给陆山林。

“小陆,我这叫你可以吧。”

“李主任您太客气了,怎么称呼我都行。”

陆远客气道。

“你应该也听过了,我来公社担任主任的时间不长,之前一直在城里工作。”

“对于乡下的情况了解不多,对于广大贫下中农的生活问题,同样是两眼一抹黑。”

李文斌自顾自地抽了一口烟。

“小陆,不用这么拘束,你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认为公社目前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一旁的陆山林频频向陆远使眼色。

暗示陆远想好了再说。

这个问题,意义重大。

“安定团结。”

陆远略作沉思,给出了言简意赅的回答。

知青和当地人的矛盾一直存在。

僧多粥少。

一亩地产出的粮食,一半要交公粮,剩下的粮食七扣八扣,勉强能够维持当地农村的吃穿用度。

随着知青的大批到来。

吃饭问题成为两方矛盾的导火索。

另外。

知青和当地人的感情问题,也导致了大量的问题。

有的知青为了过好日子,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

往往会采取落户当地。

娶当地大家庭女儿的方式,借此获得一些特权。

另外。

当地男子也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引诱女知青嫁给自己。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在一部分当地人看来,知青就像是待嫁的女儿,早晚有一天会离开,因此不愿意过多搭理他们。”

“对于那些念过书的知识青年而言,贫下中农往往意味着粗鄙,没文化,自私自利,不交流的后果就是矛盾和误会越来越大,经常性地发生打架斗殴等流血事件。”

“不少知青还会利用消极怠工的方式,威胁村里和生产队,给予他们返城,考学的权利。”

“说得好,一针见血!”

李文斌掐灭手里的香烟。

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句话道明了冲突的核心。

拍了拍陆远的肩膀,李文斌接下来的话,听得陆远心潮澎湃。

不是被打了鸡血。

而是李文斌出手太阔绰了!


“撒手,我叫你撒手!”

“不识好歹的玩意儿!”

“人家可是足足给了两斤白面儿,换你一个赔钱货,你还不乐意了......”隐隐约约的嘈杂吵闹,伴随着阵阵眩晕,陆远感觉头都要炸了。

他用尽全力,猛地睁开眼。

在微弱的光线下,看见了头顶的茅草。

破木板垒起来的屋子,四处透风,冻得人直打哆嗦。

什么情况?

这是哪儿?

自己不是患了绝症,死在了病房吗?

怎么一眨眼,就换了个地方。

他下意识的掖了掖被子,又薄又破,还散发着一股霉味。

不对,为什么这一幕似曾相识?

陆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床头放着的一本老旧日历。

1975年,10月21日。

遥远的记忆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令他浑身剧震。

他竟然重生了!

重生到了五十年前悲剧发生的这一天!

因为他和老婆夏荷生了个闺女,受尽继母一家的欺辱。

继母戴兰花为了给她孙子换白面儿蒸馒头吃,找来村里的老赖,以两斤白面换了他闺女。

当时的他窝囊无能,不敢和继母对着干,加上深受重男轻女思想的毒害,事后也就没管。

导致夏荷深受打击,最终选择了跳崖自杀。

后来妹妹陆月更是被嫁给了一个人渣,痛不欲生,也步入了夏荷的后尘。

直到失去最后一个亲人,陆远才大彻大悟,离开了这个家,南下闯荡。

借助改革春风,成为大富豪,但即便这样,每每想起往事,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没想到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机会,竟让他重活一次!

“他妈的,这一次,谁都别想欺负我的人!”

陆远心中呐喊,立即翻身下床。

屋外。

天刚蒙蒙亮。

烂泥巴围成的院子里,夏荷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儿,一脸悲愤:“妈,妞妞怎么说也是你孙女儿,她才半岁,你怎么忍心把她卖了!

不行,我不同意!”

“闭嘴,你个不下蛋的瘟鸡,有啥资格不同意,但凡你肚皮争点气,也不至于生个赔钱货!”

戴兰花语气尖酸,“家里本来就不够吃食,还要养她,这不糟蹋粮食吗?”

“能换两斤白面给我孙子吃,都是她的造化!”

“是啊夏荷,别怪嫂子说话难听,女儿迟早都要嫁出去,跟卖了没什么区别!”

“家里已经好久没吃上细粮了,我们大人倒是不打紧,我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补身子,他可是男丁,家里未来的香火啊!”

大嫂杜红梅在边上劝慰,说得理直气壮。

早就被吵醒的妹妹陆月听得火大,据理力争:“大嫂,妞妞是我哥和我嫂子的孩子,你们凭啥卖?”

“你儿子想长身体,要吃细粮,怎么不把你儿子卖了?”

啪!

此话一出,杜红梅顿时像炸了毛的母鸡,抡起巴掌就煽了过去:“死丫头骗子,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她夏荷什么身份,也有脸跟我比!”

“我可是生了个带把的,给家里续了香火,你们这家子赔钱货!”

陆月猝不及防,被煽的一屁股跌在地上。

“行了老张,抓紧时间,赶紧把人带走!”

戴兰花朝老赖张三个说道。

张三个以前是逃难过来的,四十多岁的年纪,獐头鼠目。

平日里工分不挣,好吃懒做,就知道喝酒赌博,甚至为了搞钱,干过好几次人贩子勾当。

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伸手就去抢夏荷怀里的妞妞:“拿来吧你,墨迹什么!”

“别碰我孩子,你放开!”

夏荷连忙拉扯,痛心道,“你们这是不把我们当人啊!”

“把孩子卖了,你们就不怕陆远知道吗?”

“陆远?”

杜红梅冷笑一声,“不怕实话告诉你,昨晚我在饭里下了蒙汗药,不到晌午,他都醒不来!

再说了,就算他在又怎么样,他还敢不听我和老娘的?”

“没错,我才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谁来也不顶用!”

戴兰花哼道。

夏荷这才明白,难怪刚才陆月去屋里喊,怎么喊都喊不动。

原来是下了药!

可正如她们说的,就算陆远醒了又怎样?

家里大事小事,从来没个主见,就知道任由大嫂他们摆弄。

埋头苦干,闷声吃亏,哪怕有气,也只敢对她和孩子,以及陆月这个妹妹撒。

想到这里,夏荷心里一片悲凉。

当初她怎么会瞎了眼,嫁给陆远,嫁进这么一个家庭。

连自己的女儿也保不住!

砰!

眼看女儿就要被人贩子拽走,一间屋门猛地被踹开。

陆远大吼一声:“狗东西,放开我闺女!”

他一个箭步上前,照着人贩子张三个心窝口就是一脚。

张三个闷哼一声,被踹翻在地,见孩子亲爹来了,没敢吭气儿!

“陆远,你,你怎么醒了?”

杜红梅和戴兰花吃了一惊,有些心虚。

陆远没有搭理她们,看着久违的老婆孩子和妹妹,强人着情绪的冲动,把她们扶了起来:“夏荷,你和妞妞没事吧?”

“还有妹,你有没有伤着?”

“哥,我没伤着,你总算醒了!”

陆月面色一喜,“她们要把妞妞卖了,难道你都不打算管?”

“死丫头片子,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再不闭嘴,还扇你!”

杜红梅狠狠瞪了一眼,接着道,“陆成,你醒得正好,自己生了个赔钱货,拿来换两斤白面还要死要活的,尽耽误事儿!”

“你赶紧劝劝你媳妇儿,把白面换了,我儿子还等着蒸馒头吃呢!”

夏荷闻言,心里好不容易生起的那点希望又暗淡下去。

只要大嫂她们一发话,陆远铁定不敢反抗。

最后女儿恐怕还是逃不掉被卖的命运!

殊不知,此时的陆远已经两世为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窝囊废!

啪!

陆远火冒三丈,一巴掌就狠狠煽了过去:“贱人,我女儿也是你能卖的!”

“想吃白面,自个儿脱光衣服找人卖去!”

“啊......”杜红梅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陆远,你说什么?

你还敢打我!”

啪!

陆远又是一个大嘴巴子煽过去:“打的就是你,这巴掌,是替我妹妹还的!”


午夜时分。

满身大汗的陆远只想说一句话。

娘的,年轻真好!

余光瞥向一眨不眨,眉目含春的巧媳妇,陆远心头一紧“媳妇儿,明天我还要走马上任,那啥......下次一定。”

“你欺负人。”

听到这话,夏荷满脸通红地将头转向别处。

眉梢眼角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夏荷有了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一直到现在,夏荷都还是半梦半醒状态。

不成器的丈夫完全变了一个人。

以往被恶婆婆一家欺负,陆远大气都不敢喘。

被欺负得厉害了。

也只敢向媳妇和妹妹发泄怒火。

就在前天,陆远变得不再窝囊。

先是和戴兰花一家一刀两断,随后又想到抓蝎子卖钱补贴家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人难以想象。

连续两次收拾戴兰花一家人。

吓得那些长舌妇,村中二流子一句怪话都不敢说。

又得了大领导的赏识,一步登天成了治保主任。

如果这是一场梦。

夏荷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啊!”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搂住了夏荷。

以为陆远还想要,夏荷连忙说道:“当家的,我相信你还不行吗,赶快睡吧,明天就还有一堆事情呢。”

只见陆远将夏荷搂到怀中,柔声道:“媳妇儿,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夏荷回头道。

“我打算从知青点选一两个品学兼优的知青,利用猫冬这段时间,帮你和小妹把书本捡起来。”

“捡书本?”

夏荷听后脸上满是疑惑。

好端端的,陆远怎么提到了念书?

“你和小月都念书,要不是家里条件不行,别说是高中,就算念大学,我看都没问题。”

陆远潜移默化地向夏荷渗透读书重要性。

不论到什么时候。

多学一点文化,总是有好处的。

况且。

今时不同往日,许多事情都在发生变化。

没准什么时候。

国家就将恢复高考。

“媳妇儿,小月这孩子虽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但多少还有点小姑娘贪玩的心性,有你这个嫂子陪着一块学习,念书,不但可以起到监督,鼓励小月的作用,你自己也能从中学习到一些文化知识。”

听完陆远的想法,夏荷轻轻咬了下嘴唇。

“可是我放下书本已经五六年了,重新捡起来,我怕......我怕出洋相给你丢人。”

念过初中的夏荷自然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问题是。

陆月撇下书本才两三年。

加上还不到二十岁,脑子转得肯定比自己灵活。

一想到那些知青都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一旦自己说错话或者出了洋相,他们肯定会嘲笑陆远娶了个没见识的笨婆娘。

“他们敢笑话你,我就让他们冬天集体出去讨厌。”

陆远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媳妇略显紧张的面庞。

柔声细语地安慰夏荷不要怕。

她男人可是治保主任。

管着知青们的吃喝拉撒。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欺负夏荷。

“好......好吧,我试试。”

夏荷鼓足勇气,决定试一试。

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只要陆远心疼自己,夫妻二人一块将女儿拉扯大,夏荷此生已经别无所求。

小姑子若是能学出些名堂,未来的日子肯定会比自己更好。

不论是推荐上大学,还是国有工厂下来招工。

都要一定的文化底子。

东方报晓。

家家户户的女眷们开始起来准备早饭。

陆月负责哄孩子。

夏荷将昨晚剩下的饺子热了热,取出来放进碗里。

交代陆远送给赵大爷。

“当家的,你能挣到钱多亏了赵大爷的帮忙,他老人家一个人住在山脚下,难得吃上几回肉,这碗饺子你给赵大爷送过去。”

“我一会将昨天包饺子剩下的面切成面片,给你和小月做面片汤。”

陆远笑着接过碗,出门朝后山走去。

自家媳妇永远都是先考虑别人,最后才考虑自己。

“赵大爷,忙着呢。”

来到山脚下的篱笆院,陆远不见外地推门进去。

院子中央。

赵大爷动作缓慢地转动双手,像是在打太极拳。

“小子,你媳妇是个好女子,以后好好对她,别总是窝窝囊囊,像块烂泥似的谁都能揉捏你。”

得知饺子是夏荷让陆远送来的,赵大爷面带欣慰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若不是陆远当晚发誓,自己将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赵大爷才不会管他呢。

别看赵大爷不在村里住,耳目可是灵光得很。

陆家是村里第一大姓,起码有六成村民姓陆的。

偏偏。

陆远这个窝囊废,竟让一户外姓人欺负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有火不敢冲戴兰花,杜红梅发。

只敢窝里横,欺负媳妇和妹妹。

不但村里人瞧不起陆远。

就连赵大爷这样的外来户,同样懒得搭理他。

“赵大爷教训的是,以前我是猪油蒙了心,眼睛让鬼给迷了,您放心,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家,我收拾的他连亲妈都不认识。”

“有这份心就好,要说眼睛被鬼迷的何止你一个,你爹陆海峰,唉,不说他了。”

人死为大,赵大爷适时转移话题。

夸赞饺子包得好,味道更好。

“赵大爷,我今天过来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说吧。”

赵大爷端着饺子碗,坐到院中的半截木桩上面。

“你先看看这个。”

陆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赵大爷。

“老天爷啊!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得到的?”

赵大爷大吃一惊。

纸上的内容竟然是介绍如何人工养殖蝎子。

除了文字。

陆远还在纸的背面配上了图。

中医兼阴阳先生的赵大爷和草药,虫药打了半辈子交道。

别说是看到。

听到都没听说,蝎子还能人工养殖!

陆远微微一笑道:“这些是我从县里大科学家口中得知的独门秘方,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人世间的事情,往往非常的奇妙。

乡下人相信中医,阴阳先生。

更胜于相信科研人员。

而像赵大爷这样见过世面的老辈人。

却又对科学家,有着谜一般的崇拜。

走出过大山,见识过科学的力量。

风水先生更相信科学家。

“对了,那位大科学家还教了另一手绝活,用科学的力量,兵不血刃的抓捕猛兽。”

“啥!!!”

赵大爷彻底惊了。

科学技术还能打猎?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主任来了。

老主任留下的干部班子,李文斌自然不会重用。

两世为人的陆远,十分了解李文斌这个人的人生轨迹。

1975年。

李文斌从市里实权单位的科长,被下派到公社担任第一主任。

没过多久。

当地开始传李文斌犯了错误,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红光公社。

这辈子算是完蛋。

时间来到1979年。

李文斌直接从公社主任,变成了县府一把手。

几十年后,陆远成为巨富,带着大量资金回家乡投资。

接待他的省里一把手。

赫然是李文斌。

事后,陆远从接待人员口中得知。

李文斌当年是主动申请下放,准备来农村大干一场。

提前获知改善农民生活,发展副业等政策精神。

先一步下来布局。

一步步地厚积薄发。

名义上。

李文斌是下乡实地调查,了解各村,各公社的生产和生活情况,实则是挖掘可用之人,组建他的管理班底。

李文斌是改革急先锋,出了名的激进。

省内的第一家外资企业,第一家国企改制单位,引进的各类外资和外商,都能看到他的声音。

下面的人越能干,李文斌越喜欢。

至于德行什么的。

全都要退到能力之后。

“我跟陆山林同志了解了一些你的个人情况。”

李文斌笑了笑。

“初中文化,干活卖力,不争不抢,老百姓对你的口碑非常不错。”

“像小陆这样的优秀青年,竟然不是组织成员,村长陆山林同志可要负主要责任。”

“李主任教训的是,我检讨。”

陆山林连连赔笑。

领导就是领导。

埋头苦干,闷声吃亏到了李文斌嘴里。

赫然成了干活卖力,不争不抢的优秀事迹。

“这次下来让我发现了很多以前待在办公室,看不到的实际问题。”

“农村的组织成员数量太少了,不是念过书,出生在城市的年轻人,就一定比贫下中农更加优秀。”

“另外,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这件事情,同样存在问题。”

“这些年被村里,生产队推荐到公社,经由公社报上去的工农兵大学生,城里知青占了足足八成,这像什么话!”

“贫下中农的子女,乃至于本人,难道就不能上大学,成为大学生吗?”

“我看陆远同志的妹妹,陆月同志就不差嘛,读过初中,年纪也不大,是一块可造之材。”

李文斌点评道。

“自从治保主任一职出现,长期以来都是村长和生产队长兼任,这样不好,不但容易引起非议,更容易引发一系列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的事情出现。”

“小陆,你愿意接受组织的考验,那就担起这副担子。”

“不要让组织失望,也不要辜负了公社和家人对你的期盼。”

陆远一头黑线。

难怪李文斌操心起自己加入组织事情。

又提到上大学名额,应该多给一些当地人。

用自己妹妹举例子。

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足够多的条件。

自然也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打架斗殴,小偷小摸,家长里短,全都要管。

除此之外。

每次风向改变,下来指标交出一定数量的“黑五类”。

其他人可以置身事外,治保主任躲都没地方躲。

要你们村交五个坏分子。

少一个。

包庇坏分子的帽子,就会落到治保主任头上。

这种情况下,要么自己家里出人凑数。

又或者拉其他村民凑数。

反正里外不是人。

被刨祖坟都是轻的。

粮食,生活物资分配,也要治保主任参与。

哪怕一碗水端的再平。

只要其中一方和你认识,一定会被人背后骂街。

骂你不干人事,照顾亲属。

更他娘完蛋的还在后面。

看守下派的知青。

跑了一个,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陆远已经可以预见。

接下来的麻烦将会接踵而来。

知青被推荐成为大学生的人数多过当地人。

因为他们更懂得下血本。

有办法攻陷主管这件事情的治保主任和其他领导。

李文斌是要将陆家庄当成上任以后得第一个改制试点。

烧出第一把火。

“小陆,有什么困难吗?”

李文斌淡淡一笑。

“没有困难,谢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

“回去休息,明天来找你们村长交接工作。”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李文斌对自己狠。

想要成为他的人,同样要接受严苛的考验。

如果连管理一个村的治保主任都干不好。

其他事情更加干不好。

茅草屋外,陆月和夏荷四目张望。

自从陆远被李文斌叫走,二人的心就跟着悬了起来。

“哥,难道公社处分你?”

眼见陆远回来了,心直口快的陆月赶忙询问情况。

“进去说吧。”

陆远叹了口气,自己被人戳脊梁骨也就算了。

问题是。

陆月和夏荷也要跟着受一段时间的窝囊气。

“啥,治保主任?!

哥,这不是糟践人嘛。”

回到屋里。

得知陆远被李文斌提拔为治保主任,二女脸上没有半分的喜色。

那些年里。

各地的治保主任没少干缺德事。

手里握着刀把子,腰里别着印把子。

说你有问题。

做梦说一句梦话,都是与匪军秘密联系的暗号。

“嫂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哥当了治保主任,知青点那些小妖精,恐怕会成群结队地往这里扑。”

陆月脸色郁闷地摇动着夏荷的胳膊。

知青回城探亲,病假休息,申请加入组织,能否被推荐上大学,入伍当兵,全都是治保主任和村长点头。

如果治保主任说句怪话。

事情八成就要吹了。

“为了回城,那帮知青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男知青胆子大,吞火柴头上的红磷,大冬天将自己弄湿,站在雪地里冻出肺炎,送礼送钱,给人当上门女婿,那帮女知青更是不要脸......”说到这里,陆月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刚过了两天安稳日子,麻烦又找上门了。

夏荷柔声道:“当家的,真的不能推了吗?”

陆月知道的事情。

同是乡下姑娘的夏荷,又怎么会不知道。

钻被窝,陪睡觉。

骗婚,主动投怀送抱。

为了回城,更为了填饱肚子,免却体力劳动。

脸面这种东西。

对于知青们而言近乎没有。

之前。

陆山林兼任治安主任,不是没有女知青跑过去干那。

无一例外。

全被黄大花这位悍妇打得哭爹喊娘。

“小月,时间不早了,你先出去睡觉吧,我和你嫂子有重要的工作要谈。”

陆远抱着睡着的女儿妞妞,连推带拽地将陆月送到小屋。

关门时,陆远顺手将孩子交给妹妹。

“小月,趴墙根是要烂耳朵的,乖,早点睡吧。”

“哥,你......”陆月木讷地抱着侄女。

心态炸裂的一塌糊涂。


刹那间,陆月脑中蹦出了一个恐怖的词汇。

“盗墓!!!”

此地是村里人埋葬先祖的坟山。

除了上坟祭祀,平时鲜有人来。

到了晚上。

更是生人勿近。

赵大爷将家搬到山脚下,也正是因为这里的特殊环境。

少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不但村民们喜欢将祖坟埋在这里。

村里地主后代陆老六家的祖坟也在这里。

听说陆老六他爹陆扒皮下葬的时候,埋了不少的好东西。

难道大哥打起了他们家祖坟的主意?

“哈哈哈,姜还是老的辣,这地方确实有好东西!”

陆远像是碰到什么高兴事。

隔着老远,陆月都能清楚听到哥哥的笑声。

“你快住手!

宣传队说了,挖坟掘墓是要坐牢的!!!”

顾不上害怕,陆月慌慌忙忙冲了出去,试图阻止陆远的疯狂行径。

这种事要是被人发现,不但会被全村人看不起。

甚至还会被抓走坐牢!

“陆月,你怎么跟来了?”

陆远身子一抖。

尼玛。

三更半夜背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好人都能被吓死。

“哥,你......你是来抓蝎子的?!”

陆月正要拉陆远离开,猛然间看到陆远手里拿着一根木头做成的镊子。

镊子上夹着一只个头贼大的蝎子。

“不然呢?

你不会以为我是来盗墓的吧?”

瞧着妹妹大惊小怪的模样,陆远无语了。

确定陆远不是过来盗墓,陆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哥,你说的明天改善生活,不会是让咱们几个吃蝎子吧?”

“死丫头,蝎子哪有肉蛋饺子好吃。”

“既然来了,那就陪我一块抓吧。”

不容陆月反对,陆月将备用的镊子递给妹妹。

详细介绍,应该怎么抓蝎子。

蝎子喜阴不喜阳。

用人话讲就是习惯晚上出没。

喜欢活动于阴暗,潮湿,石块较多的地区。

坟墓附近的蝎子不但数量多,而且个头大,药用效果佳。

介绍过程中。

陆远略显生疏地将蝎子放入挂在腰上的竹筒里。

陆月迟疑道:“你去找赵大爷,是为了学习抓蝎子?”

“赵大爷不仅是阴阳先生,更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经常上山采药,懂抓蝎子的窍门,还有治疗蝎毒的药物。”

“不找他帮忙,你也不怕你哥被蝎子蛰死。”

陆远当初远走他乡,挣到的第一桶金。

正是这人人畏惧的毒蝎子。

那个时候的蝎工具除了镊子,还有紫外线灯。

紫外线灯不但能帮助捕蝎人再夜间快速找到大量蝎子。

同时。

还能让蝎子们变得老老实实,任由捕蝎人抓。

没有这类工具。

抓蝎子的危险性不是一般高。

也是因此。

陆远才会找到赵大爷,寻找治疗蝎毒的药物。

“别愣着了,赶快帮忙,想不想吃肉蛋饺子了。”

陆远打趣道。

“想!”

陆月点头如啄米,跟着陆远寻找遍布坟地的蝎子。

东方涂白,雄鸡高唱。

陆家兄妹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休息。

一夜的辛苦没有白费。

二人一共抓了两百多只蝎子,个顶个的又肥又大。

想着蝎子能换成钱,陆月费力地坐了起来,说道:“哥,咱们抓了这么多蝎子,应该能有半斤吧?”

“按照一只1.5克计算,差不多有半斤吧。”

具体数量是多少,陆远也不知道。

不过却知道这些蝎子的价格,远远超过一般蝎子。

东雅钳蝎,药蝎当中药性最好的一种。

药性好。

毒性更高。

一下子蛰下去,起码能让人疼上大半个月。

除了逢年过节,有人来这里上坟。

平时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久而久之。

山里蝎子泛滥。

闷声发大财,不将消息外泄。

经验成熟的情况下,每天晚上起码能抓一斤东雅钳蝎。

农村地区消息闭塞。

获取外界消息的来源无非三点。

上级发文传达,村民去镇上赶集,村委会的广播匣子。

只要管住嘴。

抓蝎子这门生意,起码能维持到年后。

到时候想办法搞两只紫外线灯。

嘿嘿。

纵然其他人知道抓蝎子可以卖钱,也没人能干过自己。

“糟糕!”

陆远一惊一乍地站起来,说道:“妹子,你偷偷跟着我上山,是不是没告诉你嫂子?”

“没有啊,我担心她......哎哟!”

陆月一拍额头。

兄妹二人一夜没回去,恐怕夏荷也会跟着担心一整夜。

“你马上回家给你嫂子保平安,我去赵大爷家里洗把脸精神精神,借他老人家的自行车去县里。”

“哥,你可要早去早回,看不到你,嫂子恐怕还要担心。”

叮嘱完陆远快点回来,陆月迈步要下山。

“抓蝎子的事情先别告诉你嫂子,等我带回东西再和它说。”

陆远远远地喊了一声。

毕竟还没有见到现钱。

万一出点什么岔子,等于白高兴一场。

“知道了。”

远处传来陆月的应答声。

“呦呵,不错嘛,第一次抓药蝎,就能抓到这么多,换成早些年,老头子说什么也要收你当徒弟,可惜现在,唉。”

山下小院。

早早起来锻炼的赵大爷,伸手掂了掂装有蝎子的竹筒。

颇为满意的夸奖陆远,天生就是吃采药这碗饭的。

第一次上山抓蝎,足足抓了大半斤。

“赵大爷您玩笑了,其实这些蝎子是我和我妹一块抓的。”

院子中央水井边,陆远光着膀子洗冷水澡。

冷水洗澡不但提神,还能活络筋血。

“赵大爷,我先走了,三斤烟叶,一斤废报纸,一大包火柴,除了这些,您还要点什么?”

“等你挣了钱再说吧,再走吧。”

赵大爷吧唧吧唧的抽着手卷旱烟。

有人愿意过来找他聊聊天,说说话,他已经很知足了。

扶着自行车,陆远步行离开村子。

又走了几里地,终于看到了较为平坦的石子路。

骑上车,直奔几十里外的县城。

没有介绍信,工作证,粮票的情况下。

无论去哪。

陆远都必须当天去,当天回。

要不然。

饿肚子,露宿街头都还是小事。

被人当成盲流子送去开山挖石头,哭都没地方哭去。

中午左右。

陆远骑着除了车铃铛不响,处处都在发出响动的自行车来到县城,凭着记忆找到县府大院。

大院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议论声不绝于耳。

陆远锁好自行车,拎着竹筒挤了进去。

“嘶!”

眼前一幕,惊得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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