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棠细细地打量着蔚蓝,招手让她走近,“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专业应该是临床心理学。”
蔚蓝怔了下,然后露出了带着怀念的笑容。以前也是像这样,她所有的事情都瞒不过言棠。
“大三的时候,系里组织了去精神病院的关怀活动。很多攻击性强,家人无力照顾的患者,都会被送到那里。”
透过像监狱一样的铁栏,蔚蓝看见了无数歇斯底里的患者,还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睛、苍白的灵魂,有的甚至在花季般的年纪就似乎已经没有希望和未来。
“那天的所见所闻让我大为震撼,夜里甚至梦见了他们。后来在考虑读研的时候,我看见有个专业叫生物精神医学。我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所以没犹豫多久就选择了它。”
尽管蔚蓝说得很轻松,但耶城大学每年在国内录取的本科生不超过50人,更别说蔚蓝是跨专业申请学校,其中的困难和她所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蔚蓝握住了言棠的手,对她温暖又灿烂地笑着,“这可能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蔚蓝说她在精神病院的所见所闻时,言棠听得很认真,她眼含热泪,望向因为她饱受煎熬,但一直没有放弃过她的父母。
言棠朝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下,脸上浮现出失望和难过的情绪。当年君舸提交了言棠“虐待”君赫的证据,法官宣判抚养权归属权后,君赫一边骂君舸,一边哭喊着向言棠跑去。
言棠心疼君赫,想再争取抚养权,但君舸问她:“你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能照顾得好赫赫吗?”
她的目光在那张酷似君瑶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最终无视君赫满脸的泪痕,狠心地转身离开。她站在法院门口,川流不息的车辆在眼前渐渐模糊,风声、鸣笛声、陌生人说话的声音,各式各样的杂音都在挑拨她的神经。
如果不是言锦堂及时拉住了她,那天她就会被卷入车底,而君赫被君舸按在怀里,正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她险些让君赫再见证君瑶的意外后,又亲眼目睹她的惨死。
泪水从言棠的眼眶中再次滚落,她哽咽着说:“赫赫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他,不配做他的妈妈。”
蔚蓝觉得时机到了,朝摄像头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即言棠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言程推开房门,就对上了四双期待的眼睛,但进来的只有言程。
屋里的人都很失望,齐刷刷地往言程身后望去。言程侧过身向后靠在门框上,像正在拍杂志封面的男模。
阳光透过外面的窗户,给他线条流畅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挺拔的身形、好看的姿态与氛围感十足的背景完美融合。
“你自己进去,还是我拎你进去。”
言程略带冷感的声音从虚空中传了过来,让蔚蓝忽然被惊醒,她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一点点转移到了言程身上。
言程的威胁奏效了,但又没有完全奏效,门边探出了一颗圆润的小脑袋。
君赫瞪着黑亮的眼睛打量言棠,他这副期盼中带着防备的模样,惹得言棠一阵心酸。言棠小心翼翼地喊他:“赫赫。”
君赫仍扒着门框不动,他似乎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了言程。
顾雅怕女儿伤心,笑着跟言棠解释道:“言程你是知道的,赫赫跟着他长大,尽学了些他矫情的毛病。赫赫这两天一直追着问,他什么时候能见到你。”